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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吉呵呵呵地笑:“那‘女、子’两字如此醒目,刚好我还认得这两字......大圣爷放心,待取了灵丹,孩儿就为您安排一场好春色。”(未完待续)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一九章云结瑞,黄金屋 洪吉皇帝笑得‘尽在不言中’,苏景也没打算再教他认第二十八个中土汉字,就此换过话题,问起了两国间的战事。 齐凤国是尘霄生来到南荒之后才建起的,一共能有多少年头?论根基、论底蕴、论实力,哪一样都比不过由洪蛇一脉经营多年的剥皮国。双方相差悬殊,胜负本来毫无悬念,但双方真正开战到现在,剥皮非但没能占到一点便宜,反而不大不小的、一直在吃亏,五十年里,剥皮国妖灵神修为的大妖猛将,被齐凤国斩了好几个。 会有这样的局面,苏景全不意外。 尘霄生师兄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的妖国才要打这一仗的。离山弟子,正道本色,自然要匡护中土,他的齐凤国干脆可以看做是中土世界的屏障,当战事开启,尘霄生身后自然会有中土修家的支持,说不定离山也遣来了高手相助。 或许是离开中土的时间不短了,一想到离山,苏景竟觉得心中微微一热,这感觉来得颇有些意外,但也让他惬意莫名。 大概了解战事,知道师兄没吃亏,苏景放心不少,有心再了解下‘侍剑童子’的状况,不过这事哪能问皇帝,生怕人家不知道是奸细么?就此收声再不废话了。 言多有失、他又不是真正大圣,还是少开口的好。 一路寂静,万岁云驾向西疾驰,三天路程全无异常,苏景灵识远播,发现沿途全无卫戍痕迹。 堪称仙丹的灵药,剥皮皇帝竟如此托大? 另外,对身边的这位洪蛇皇帝,苏景心中也升起一份惊讶:初见面时,他能感受对方气势,巅顶大妖、修为不俗,可是相处的久了,洪吉又常常会让苏景升起一道‘此人不过是普通人’错觉。 并非‘忽上忽下’,洪吉身上的气韵浑然天成,截然不同的气势与他身上毫无冲突,若非苏景有烈火世界为基、有金乌法眼为觉,根本都休想探知洪吉这份气韵。 若探不到,不觉什么;探到了,心中想到的便只有四个字:高深莫测。 十二灵阶、上品妖灵神,是妖修飞升前最高成就,可境界相同不表示修为相同、更不说明战力相同。 同个境界,也有云泥之差。 苏景忽然觉得有些〖兴〗奋...... 直到第三天傍晚,皇帝云驾停在一片葱葱郁郁的山岭前。 苏景举目远眺,大概五百里方圆层峦叠翠,大小山峰连绵起伏。 洪吉对身边侍卫一摆手:“鸣锣吧!” 一个大妖取出一面紫红大锣,跃身高空,口中妖咒朗朗,大唱声中挥动槌儿,对着紫红打锣狠狠敲了三下。 一面锣,三声响,却各不相同,第一声犹如龙吟般清澈嘹亮,惊颤天空;第二声却如闷鼓似的低沉压抑,闷得大地都是一震;第三声奋力砸出的,却是一串清脆悦耳、仿若风铃的叮咚碎响。 碎响过后,五百里山峦突兀晃动起来,嘎啦啦的怪声中土崩石裂山壳轰塌,山中奇袭的鸟群惊飞,遮天蔽日。足足半个时辰的巨震,当碎石落进、尘埃扬散,五百里青秀山峦不见,只剩百个青黑巨汉! 大山,摇身一变,化作巨汉!饶是苏景见多识广,乍见这奇观,仍忍不住大吃一惊! 剥皮皇帝云驾气势不俗,千人站上去绰绰有余,却还覆不住一个巨人的头顶....... 空中鸟瞰,百名巨人站成一圈,结了一个巨大的圆阵,每人手中都攥着一根粗大锁链,锁链另一段深埋地下,不知牵引着什么东西。 山魈石怪,千形百态,既有山胎兄弟那样的憨厚巨人,也有老石头、烈烈儿那种顽皮妖精,眼前这些石怪则另属一支,唤作大石蛮,身形百丈开外、他们本身就是大山! 巨力无边却灵智混沌,动作更是缓慢如龟,勉强算作妖怪,实际与大块的石头也没有太大区别。 力量蛮横绝不会错,但在打斗中却无比脆弱,一个五灵阶的法术打在头上、胸口或小腹要害便必死无疑,是以大石蛮虽罕见,却没有什么实际‘用处’。 百名山一般的大石蛮被宏锣惊醒,愣愣站在原地、昂首望向天空里的妖官。 妖官则望向皇帝,后者摆着手笑道:“不用看我,快请力士们干活吧,请出天无常丹!” 妖官收了铜锣,左手一面大旗摇摆、右手则是一只乌黑的号角,吹响的声音犹如两块顽石摩擦,听得人心浮气躁,大石蛮得了号令,缓缓转身、把手中粗锁链负伤肩膀,如拉纤一般,欠身弓步、一起向外用力猛拉。 一步、两步......大石蛮步伐整齐。 十步之后,金属交击的刺耳脆声突兀炸响,百根长索陡然绷紧,显然吃上了力气,旋即大地开始隆隆颤抖。 与此同时,蓝天之上流云飞转,层层云相变化不停,最终凝化白鹤之形,昂首亮翅、遥对九霄。云结瑞,异宝出世之象! 大石蛮动作吃力、缓慢,但一步一步踏出的结实无比,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剧烈,轰轰闷响渐渐连成一片,仿佛下面正有战鼓擂动。 随他们‘越走越远’,灵瑞出世的显像也愈发明显了,空气之中七彩灵光迸现不停,微风之内饱蕴香甜沁人心脾,九霄之上甚至还隐隐传出了灵鸟欢畅。 这方圆千多里的气氛,也渐渐躁动起来,清晰可辨,或强或若的妖气自四面八方涌出,灵宝出世的异象如此明显,附近的精怪、异兽皆受yin*,赶来查探。 不用皇帝吩咐什么,身后一位魁伟大将便一飞冲天,如雷吼喝:“呔,尔等山修野怪听好,蚀海大圣与吾皇万岁在此开启丹藏,五百里疆域列禁,擅入者死!”言罢他把腰间绑缚的一只口袋打开、迎风一抖,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妖兵驾云而出,分赴四方巡逻卫戍。 排出口袋兵后大将军还不罢休,又扬手向天空抛出一面令旗。 小小令旗直飞千丈高空,迎风展开、飘摆几下便告无形,换而一道青灰穹幕倒扣下来,把这方圆五百里的地方稳稳罩住...... 催促大石蛮劳作的号角声,自从响起之刻,整整持续了十七天,巨人拉纤步步不停,这样的阵势又哪是取丹,看他们的架势,似是要把阴曹地府从幽冥中拉出来一般! 苏景端坐云端,静静等待着。 直到第十八天黎明时份,大地深处猛地炸响一声轰鸣,一百根巨锁牵连之物终于被巨人拖出地面:一座小房子。 的确是房子,却非砖木垒砌,更不存屋顶窗棂,四四方方、只看开了一个门洞的房子。 通体金煌,小房子却并不耀眼,更没有金光闪烁,正正相反的,它一出土,周遭天地迅速黯淡,仿佛所有光芒都被它吸敛!屋子还有声音,不是内中传来什么响动,而是这小房子的墙壁自鸣,一声声剑鸣般得轻唱、飘渺悠扬...... 苏景好歹在离山修行了五十年,见识不俗,一眼望去心中微微一惊:这哪是房子,分明是一块成形、纯透、饱蕴灵性的太乙金精! 炼化飞剑、法宝的至上神金,比起那九天玄铁心、绝地紫玉髓还要更珍贵,据说离山公冶长老手上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太乙金,被他视若珍宝,却一直不肯祭炼,公冶长老说得明白,一是自己的修持还不够,现在开炉没准会暴殄天物;另则他的太乙金尚未熟透、需得好生滋养才能变作太乙金精。 小房子浑然一体,并非搭建而成——这么巨大的一块太乙金精,被人挖空、做了一间屋子。 就在黄金屋出土刹那,苏景直觉一股热浪催面,烤得他一时间呼吸都难以为继! 初入南荒时、刚刚被天火席卷过的天斗山,和地上那小小房子一比,简直就是‘冰天雪地’! 要知道此刻云驾尚在高空悬浮,而苏景自己就是玩火的小祖宗,连他都觉难耐的热意,其他妖怪便更难忍受了,嘭嘭的闷响连串,大小妖怪几乎尽数撑起护身妖术抵御热浪。 那些拉纤的巨人则尽数沉入地面去躲避这炽烈灼烤。 片刻功夫,就连皇帝的云驾也承受不住那小屋子冲起的热意,竟有了渐渐融化之意,不等陛下吩咐,妖官忙不迭催动云驾避开热意直冲之处,远远地遁去一旁。 不过那黄金屋似是另又法术设禁,不会伤及所在大地,否则凭着它的炽热,假以时日这方圆千百里都会被烤化成熔浆! 洪吉伸手遥指小屋:“启禀老祖,灵丹就在那屋子里,要不要下去看看?” 蛇妖皇帝神情一派自然,对金精中蒸腾起的热浪全无反应。 哪有什么可犹豫的,苏景缓缓落向地面。 大队人马留在半空,蛇妖皇帝居然对苏景毫无戒心,与他一起降了下来,身边只带了一老、一少两个护卫。 两个护卫均为人形,幻形中全无破绽,看不出是什么妖怪。 不过五感清明、探查的明白,云驾上至少还有七道气机牢牢锁在自己身上,不用问,全都是浩大妖法,只要自己稍有异动,灭顶之灾立刻降下。对此苏景只道不知,倒是在下落途中、距离渐近,苏景对黄金屋散出的热意感受得更加清晰了:灼热没错,但这份几近熔烬万物的炙热并非来自于火,而是来自于剑。 烈烈滚烫,剑势。(未完待续)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零章巅顶大愿 落足于小屋正面,苏景忽又是一愣:屋子里一对童子,正对坐着一座六尺丹炉,眼睛一眨不眨地监查‘火候’...... 深藏地下、热意冲天的黄金屋中有人,让苏景意外十足,而待他看清那两个童子的装束,心中陡掀惊涛骇浪。 样式古拙的青sè长袍,今rì中土难寻,但苏景却见过:明明白白,就是江山剑域弟子的装束! 江山剑域还有传人么? 心旌动摇,一瞬即止,下一刻苏景凝神在看,人影诡怪的消失了......黄金屋中只有一座丹炉陈列正中,根本没有什么童子。 今rì苏景早已不再是那个无知小子,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。老僧修持、面壁百年后山石壁上会留下他的影子、亘古不散;那两个童子的幻象也是同样的道理,他们守候丹炉不止多少年,这黄金屋又是灵xìng之物,童子们早已离开,但两人的身相留了下来。 苏景几人落足于黄金屋百丈外,洪吉笑了声:“仙丹就在屋中,只是这里太热了,孩儿修持不够,再靠近怕是力有未逮,您老......” 对这等假惺惺的说辞,苏景没有半字回应,迈步向着黄金屋走去。 越向前走便越炙热,苏景修的是‘光热始祖’,全不怕热浪侵袭,可是这座黄金屋的热是因剑而立,苏景不怕热却没办法不怕剑,三十步后,前进的势子便渐渐阻滞。 屋中透出的剑势,连鬼袍都已无法抵御,随他前进、缓缓切入肌理,若再恃强冒进无异把身体撞向刀锋。 皇帝身后的老少护卫对望了一眼,目中尽是讥诮之意。 洪吉则是一副关心神情,声音更是体贴:“大圣,不可逞强啊。” 话音刚落,一串剑鸣轻响,剑羽散出,飘零四周结域相护,层层绞断黄金屋透出的剑势、助主人前进。 云驾上注目苏景的众多妖孽大都面现惊诧:金sè剑羽飘飘,大圣裹身其间。不提其他只说那道华丽,连阿嫣小母那么有眼光的jīng怪都爱死了红袍绿裤滚金丝......留守云驾的妖怪见了苏景的‘气度’,眼中哪能没有艳羡。 另外也有些jīng怪,乍见剑羽时眼角微微一跳,这些人都是修为jīng深之辈,看出了剑羽行布的气韵。 但地面上的三个妖怪神情不变,皇帝‘关心’,老少护卫‘不屑’。 苏景的脚步重新稳定。 不久之后,又是三十丈走完,黄金屋的烈火剑意愈发浩荡。旁人或难以察觉,但苏景自己怎能不明白,剑羽之势渐渐散乱、就要护不住他了。 老少侍卫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,皇帝又yù开口,但尚未出声眼前突兀一道金光闪烁,苏景头顶悬起一轮灿灿骄阳! 骨金乌藏于金轮之中。 剑刹天乌,阳火正法炼化的巅绝剑法,若剑羽炼取了阳火之柔,此剑便焠得了骄阳之烈,单以剑势而论,骨金乌远胜剑羽,剑出而戾烈生! 不是刺出瞬灭一剑,而是以天乌剑势对抗黄金屋的剑势、斩棘开路! 老侍卫的眼睛亮了一瞬、小侍卫眉头稍稍一皱,洪吉则笑着喝彩:“大圣得金火之威,孩儿与有荣焉。” 苏景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算是应酬了这句客气话,继续向前走去。脚步稳定从容,但越向那黄金屋前进、心绪便越发复杂起来...... 惊讶有之,自己什么斤两自己最清楚。论修,体内藏了整整一座烈火世界;论剑,无论剑羽还是古天乌都是上上好剑,剑域和瞬灭均为绝妙剑法,自己更是从见过小师娘那天起就开始练剑,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,也不过是勉强够上走进这丹房的资格! 侥幸有之,若非识海五十年死中求活的机缘,就算他找到了地方,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。 兴奋有之,金jīng之屋、剑域童子,应该真有仙丹吧。 佩服有之,丹术由来已久,传承至今繁衍无数,可不管谁家法门,炼丹都要用火,只是真火、冥炎、赤炼之间的区别罢了,唯独这里,竟用剑势来炼丹!难怪这天无常丹就只有江山剑域能炼。 忐忑更甚,若真有仙丹,为何洪蛇不取?苏景不信他们没办法靠近丹房......妖怪们看不见的,苏景忽然又笑了,从小到大他可都不是这种‘百味杂陈’的xìng情,这么多年心绪横生,还是古怪了。 其实不古怪,苏景踏入修行、所有所有机缘,都起于离山陆老祖。 有朝一rì,攥着拳头去到老头子面前,猛一摊开手掌,把得意洋洋藏在目光中、另只手浑不在乎地摆着:“天无常丹,我弄来了,没费劲。”语气不能太得意,但该卖的乖还得卖......到时候看老头儿啥表情? 助老祖离开青灯境,助他完成飞仙,这是苏景的巅顶大愿! 便因如此,当希望突显,苏景心微乱。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,苏景飘着剑羽、带着金轮走入丹房。 空空荡荡,除了正中丹炉,屋中再无旁物。 看得稍稍仔细些,苏景便发觉,丹炉并不是摆在屋中的,而是真真正正的‘浑然一体’:偌大一块太乙金jīng,在被挖成屋子同时,还掏铸了这丹炉。 而这一路走来,苏景也大概能确定,这炼丹的烈烈剑势,就源自这块巨大金jīng本身,说穿了,这黄金屋是丹房、是丹炉,同时也和前辈的天乌剑狱一样......它也是剑! 越是想得多,心中就越是惊骇,惊于前辈手段、骇于前辈神通! 丹炉的顶盖牢扣,不受灵识探索,即便走进了屋子,苏景也不确定炉中到底有没有灵丹。 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绮念,阳火真元行布全身,苏景缓缓伸手、按向炉盖。 根本不等他按牢,手指才堪堪触及炉顶,便觉一道淬厉剑气,陡然自丹炉绽放,沿着自己手指逆行入体! 逆袭剑气算不得如何厚重磅礴,但那份锋锐完全超出苏景意料、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!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锋利的‘东西’!阳火不是不能将之炼化,可是还不等火力涌起它便已划破阻障,深入进来。 这便仿佛苏景站在城墙之后,对方一剑,破不开城轰不塌墙,但却能轻松割破刺穿砖石、继而扎进他的身体。苏景空有厚重城墙,却挡不下那锐绝一剑! 逆袭剑气不会致命、但受创必然,苏景全无办法,不料就在此刻沉睡良久的屠晚剑魂一惊而醒,玄光一绽,也是一道轻轻剑气刺出......苏景耳中几乎听到了‘叮’的一声轻响,入体剑气被挡下、消弭。 苏景甩着手,惊出了一声冷汗。 百丈外,老少护卫的笑容已经显于形,就连洪吉都在笑,从发现这丹房之rì起,摸过丹鼎炉盖之人,就没有一个能不被剑气受伤的,洪吉不例外,老少侍卫亦如是。 大小洪蛇明知道丹炉的厉害,却没有提醒半个字,等得还不是这一下子。 可随即发现大圣爷口中喃喃似是骂了句脏话,跟着又甩了甩手,又全然没事了,三个人的笑容同时变作了愕然。 苏景开始围着炉子转圈,想找出开炉的机窍,好半晌,非但没能找到机关,反倒察觉这炉中暗藏禁制法术,可苏景脸上的喜sè更浓了......自己找不到开炉的办法,别人也一样找不到,这便是说,炉中若真的有丹,别人便拿不走! 这个时候洪吉咳嗽了一声,语气一如既往的恭谨:“启禀大圣,天无常丹就在炉中,可那盖子...孩儿们揭不开啊。炉子还藏了禁制,出土之后就不能再挪动、更不能以蛮力破炉,否则丹毁炉炸不算,说不定还会有可怕反噬。” 之前洪吉那么痛快就答应献上仙丹,如今看来也再明白不过了:我有仙丹,你想要便给你,只是......你拿得走么?! 苏景从黄金屋中探头:“你确定炉中有丹?” “这绝不会错,每隔三千年,丹炉都会吐纳丹气半个时辰,若无丹自不会如此。” 苏景‘哦’了一声,笑道:“有丹就好,我再试试,你们得多等会。” 洪吉应道:“大圣爷尽管去试,孩儿等得,等上十天半个月都无妨!”说话时,身后老护卫袍袖一抖,取出了一张宝座摆放皇帝身后。 洪吉落座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,他倒真想看看大圣爷准备怎么对付这个炉子......更想看看大圣最后取丹不成、无功而返时脸上会是什么神情。 七千年前,洪蛇弟子无意中发现此间群山皆为大石蛮力士所化,惊诧之下再做追查,进而发现地下竟还埋藏着一座太古时的丹房、丹炉,且炉中有丹! 一面在附近寻访追查这丹炉的来历,一面深挖地下想要掘出丹炉。 前一件事进行的还算顺利,jīng怪寿命漫长、古老传说轻易也不会失传断代,有土著jīng怪听前辈说过,以前曾有一群中土人士在此开炉炼‘天无常丹’。 可后一件事做起来就大大的麻烦了,炉藏地心、有凌厉禁制守护,根本无法挖掘。想要丹房出土,只能用当初炼丹者留念的办法:唤醒沉睡周围的大石蛮,将其拖拽出来。洪蛇一脉也当真了得,用去两千年的时间,硬是破解了大石蛮的驱役之术,终于把这丹房弄了出来。 再之后......就真正没办法了。整整五千年,洪蛇费劲心机,竟没办法把这炉子打开来,更毋论取丹。 若蚀海大圣归窍还身,回复全盛时的法力,或许还能对付得了这座炉子;可是现在、就凭元神之力?洪吉就算死上十次,也不信他能开炉、得丹!(未完待续)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一章丹炉剑气,游刃寻隙 第二二一章丹炉剑气,游刃寻隙 坐在椅上,洪吉笑容惬意、远远地透过门洞去看苏景如何摆弄丹炉,可皇帝陛下突然眯起了眼睛,笑容敛去、目光专注起来: 丹房之内,与第一次一模一样的,苏景又伸手,按向炉盖。 就算是傻子,刚刚被蛇咬过一口,也不会马上又去摸蛇头。可大圣的手法不曾稍变,那便不用问了,一样的手法、内中藏了不一样的玄机!洪吉蕴足目力,仔细观瞧,身后一老一少两个护卫也和万岁同样的神情,看得仔仔细细...... 下一刻,苏景又被烫到了,一跳二尺、呲牙咧嘴地向后跃开,头顶险险就撞到了屋顶。 皇帝错愕、跟着啼笑皆非、最后干脆笑出了声音,还道他真有什么办法,原来是逞强。 苏景的确吃苦头了,丹炉剑气第二次侵袭又被屠晚挡下了,可锐意切身的巨痛是免不了的,疼得他直咬牙。 不过苏景真就好像不知死似的,第三次伸手、第三次跳脚呼痛;跟着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......若非今天屠晚突然来了精神,苏景的经络早都被打成筛子了。 皇帝等人在外面看得又惊又笑,敢情大圣爷以前强横惯了,今天偏就不信邪了么?那就吃苦头吧。 在妖怪们想来,充其量、大圣试过几次也就该放弃了,可万万没想到的,苏景一次一次的摸炉子自讨苦吃,这一讨就是二十天! 开始的时候皇帝还算耐心,现在实在有些不耐烦了,咳嗽了一声,远远地劝道:“这丹炉着实古怪,不过一时打不开也无妨,待大圣归窍法力归真,再来取丹还不是举手之......” 话没说完,丹房中的大圣变化了手段,身边金轮微微一震消失于无形,换做一块‘砚台’飞旋而出,悬浮头顶一尺之处。 皇帝精神一振,住口不再相劝,回头对身后两个护卫笑道:“来了,要动真法了!” 苏景以‘砚台’擒杀佑洪大将,这是众人亲眼得见的事情,他这件宝贝威力非凡,如今亮了出来,自然是要发力猛攻。 丹房有禁制,不受蛮力强攻,这并不是说外力一碰它便会炸裂,非得到外力强大得超过丹炉承受极限时护禁才会发动,可是反过来想一想,放眼整座乾坤,又有几个人能轰得动太乙金精?至少眼前这位大圣元神不行、还差得远呢。 是以皇帝全不担心,他开开心心地看猴戏,大圣爷扮猴的戏码,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,何况苦等二十天,现在换了新折。 不料,苏景唤出‘砚台’没错,却并未驭之攻炉,这黑袍小子居然又一次、伸手去炉盖子了...... 皇帝满脸无奈,干脆不出声了,大圣自己愿意挨‘烫’,旁人犯不着劝 外面的人能看到苏景的动作,但因他始终背侧着身,见不到他的眼睛。 苏景的目光越来越亮! 唤出天乌剑狱,根本不是要攻炉,只是为了替换骨金乌抵挡丹房内的炽烈剑势。 一切都没变,手指搭上丹炉、锋锐剑气侵袭。 相比于丹炉剑气,自己的力量大多了,整整一座烈火世界的炼化,何其磅礴的精元!可是力量大没有用。苏景现在还未受伤全赖屠晚之功。 因为是‘体内之争’,苏景辨查得也异常清晰,连续试探多次,他已经明白了,丹炉剑气锋锐之极,但绝不仅仅是锋锐,它是‘游刃’,这是以无厚入有间的法门。甚至可以说,丹炉剑气之锐,倒有大半是因它的‘游’。 浑厚真元凝结,化作巨力轰出去,这力量看似浑然一体牢不可破。可实际里,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存缝隙的。西天灵台的不坏金刚又如何?金身照样缝隙无数,只是太细微、无以察罢了。 丹炉剑气,能找到苏景真元之隙,所以它能轻松划过来,直击要害。 所有上乘剑术都以‘意’为先,想学剑就要先‘会意’,丹炉剑气是一道杀招,又何尝不是一道巅妙剑术,它的剑意便是‘寻隙’,它的杀法便是‘游刃’。 要破‘游刃’,不外两个办法。一是修为远胜、己身己力之隙比着游刃之无厚更无厚,发丝细的刀锋肯定划不进蚕丝细的缝隙;另个办法则是游刃破游刃! 前者比的是修为,后者比的则是剑术了,以‘游刃’剑意,世上万物皆有缝隙,那游刃自己也不例外。屠晚破丹炉剑气便是如此。 屠晚绽出的剑气亦为游刃,但更精妙,它能寻到丹炉剑气之隙,继而破之将其化于无形。 爱剑之人突然体会到一重自己从未想到过的精妙剑术......苏景没办法不激动,眼睛没办法不亮! 妖怪们见他一次次地去摸炉子,只道不愿在晚辈眼前丢脸,所以试个不停,又哪会想到他是在揣摩剑意。 此刻剑意体会得差不多了,他收骨金乌入体,却是为了练剑。 炼这寻隙、游刃的剑术。 苏景自己想修这门剑术,且他想开炉,也非得修成这一剑不可。 苏景懂剑,反复试探中渐渐领悟,这丹炉就是以剑为锁,想取丹便得以剑开锁!挡下丹炉游刃,不过是摸到锁头的资格,再以自己的游刃入炉鼎,才是开锁的钥匙。 屠晚能帮助自己挡剑,却不肯‘反刺’,想夺丹,苏景就得自己修炼。 自收回骨金乌开始,骨金乌便追随于屠晚之后,屠晚一动,它也随之一动。 屠晚一剑,清晰且精准,不会多费一份力气,轻轻巧巧地迎上丹炉剑意,破。 骨金乌一剑,激烈勇猛,却盲目而散乱,轻轻巧巧地被丹炉剑意破掉......不过没关系,随试炼、心思入静而脑中那一点清明却渐渐开阔了。 金乌辨真,阳火正法本就炼目,有辨尘入微奇效,单以‘寻隙’而论,金乌弟子得天独厚; 背景莫名的剑魂屠晚,一年到头都在沉睡不醒,偶尔一怒必惊天地,他带给苏景的绝非一道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必杀之术,屠晚真正的好处是让苏景开了剑术的窍。 短短百多年的修行,就把瞬灭、封疆两道巅顶剑术炼出一个初步模样,这天分哪里来的?究其根底,屠晚的剑意熏染。 修法支持、剑意开悟,苏景不怕学剑,只怕无剑可学。 而这游刃最最精奇之处,既是独乘剑术,也是辅乘妙法! 以骨金乌的瞬灭迅疾、再辅以游刃之术;或以剑羽的细腻无端再配上寻隙之法,那有会是什么样的威力?! 先是屠晚在前,骨金乌在后,揣摩之中,模仿、学习; 后来金乌抢先动气,试探着去对方丹炉剑意,可惜一触即溃,还是要靠屠晚; 渐渐,金乌剑气坚持的时候能稍长一些了,对方在寻隙,苏景控制自己的剑意变隙; 再之后,金乌剑气也尝试着开始寻隙、寻丹炉剑气之隙...... 苏景心无旁骛,站在丹炉前,摸、摸、摸......他已真正沉迷其中,可是在外人看来,此事何其无聊。 时间一晃,整整七个月! 皇帝陛下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出声劝阻了,但大圣爷混不理会,只好陪等。 “陛下,这么长时间了,他要摸一甲子,难不成您等他六十年?”整整七个月未发一言的年老侍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但他说话竟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不知情者听了必会大吃一惊。 少年侍卫也随之开口:“万岁国事繁忙,总耽搁在此实在有些不妥。”他的声音倒是正常得很。 剥皮立国多年,礼法教统这些事情看上去乱七八糟,但国治自成体统,还真不需要皇帝太多操心,最简单的,若皇帝闭关修炼、动辄就是几百年时间,国家照样平稳有序。而且皇帝现在只是不再皇宫,有什么大事就转呈到此,不会耽误什么,少年侍卫只是等得不耐烦了,随口找个理由罢了。 皇帝张口,大大的打了个哈欠,这是修成rén形之后添的毛病,之后皇帝起身,看来是打算听从属下劝告、不想再等了。 可是对大圣告辞之言才刚到喉咙、尚未出口,皇帝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把那些话尽数压回肚内! 不止皇帝,老少护卫的眼中也同时闪过一抹精光:三个大妖看得清楚,大圣按上了丹炉! 右手、食指。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,但明明白白的,大圣一指按在了丹炉顶盖上,再没有被弹开。 苏景脸上却不见喜色,骨金乌的‘游刃’已经有了雏形,不靠屠晚帮忙、凭它自己之力,也能勉强挡下丹炉剑气,可说到底,也才一根手指,还差得远了。 看得见的,是他的右手按在丹炉上不动;看不见的,却是丹炉几乎毫不停顿的绽出剑气、猛攻这‘加身一指’,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,这丹炉刺出了十剑还是百剑?苏景分不清楚,他只晓得,全力催动骨金乌剑气相抗。 从颤抖不休、随时可能被‘弹开’到越来越稳定;从整只右手乃至右臂都紧绷用力,到缓缓放松,到最后苏景食指搭在丹炉、与按在一块木头上再不见什么区别,又是一个月的功夫! 苏景凝神,一直翘起的右手中指缓缓放落,搭于丹炉顶盖。 第二根手指。 不出所料的,丹炉内一道剑气急起,直刺中指! 攻袭食指的剑气并未停歇,更没有稍稍减弱,丹炉同时刺出两剑。 心意急转,骨金乌也分出一道剑气迎敌。苏景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但骨金乌虽成功‘兵分两路’,但剑气也由此失了稳重,随即巨痛传来,两根手指同时失守。 剑魂屠晚玄光轻闪,刺出两道剑气,为苏景挡下了丹炉之袭,轻松洒然,游刃有余。 苏景闭目,长呼、长吸,再开目时非但不见颓然,反而目光更亮、也更清澈了,再度伸手,仍是两根手指,他得打赢这炉子,非赢不可。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二章祥光绽,自己人 以前苏景从未想到过,有朝一rì,自己会和一个炉子比剑。 是比剑,更是习剑。 按住第二根手指,用去了一年。 第三根手指用去时间更加漫长了,整整两年的时间,苏景才按稳了第三根手指。 早就打算离开的洪吉却没走,眼看着大圣一根根手指的加上去,就算他看不懂这是剑术,至少也能明白,大圣找到了突破的法门。 洪吉要等。五千年没能破开的仙丹炼炉,再等上个几年又算什么?他身后又多出了四个侍卫,都是中年人模样,从身形到长相全无分别,一看便知是同胞所出的四兄弟。 不过,‘三根手指’之后,苏景的进境又复加快,第四根、尾指用了一年便稳住,到右手最后的拇指时,才只用半年光景......这不奇怪,剑之一道,越运用也就越纯熟,骨金乌同绽三道‘游刃’剑气时便突破瓶颈,第四、第五道游刃成形的速度陡然提高。 不知不觉,五年流过,至此,苏景右手稳扣于丹炉顶盖。 一声剑鸣,北冥出鞘;金光寂灭,九九剑羽被主人收回体内。 苏景以北冥替换了剑羽,骨金乌一剑化出五道游刃已经是极限了,所以苏景要再炼新剑,他的左手还空着。 他要把左手也放上去。 开丹炉顶盖,单手力有未逮,更要紧的是,他觉得只骨金乌游刃还不够。 剑羽入体,左手食指按向丹炉......五指,七年。 剑分出几道游刃,御剑之人也要分出几段心神,当骨金乌、剑羽一共绽起七道剑气时,苏景的心神便不稳了,这是一层修行阻障。 破这一障整整三年,再之后又复阔步猛进,前后十二年,苏景以双手抓住丹炉顶盖! 但苏景全无放松之意,仿佛一棵树似的,十指扣着丹炉,一动不动。 苏景在斗剑,自己的十道游刃,随心所向,于十指之间来回变换移转,只有他才能听到的‘叮叮当当’剑鸣声,苏景与丹炉斗个不停,此刻屠晚又复沉睡了,这鬼剑有灵,似是明白用不到自己出手了...... 又是一年过去。洪吉转头,问身后的老、少两个侍卫:“你们说,他开得了丹炉么?” 年老侍卫冷笑:“双手都搭上去的不少,能掀开盖子的一个没有,他不错,但不行。” 洪吉不置可否,又望向少年侍卫,后者开口:“能开他也不敢开!” 皇帝哈哈一笑:“这句话有些意思,算是说到点子上了!” 放眼望去,周遭尽是皇帝的心腹,这样的情形下开炉取丹?这得是多傻的大圣爷啊。 皇帝心里笃定再笃定,就算万一、大圣爷有开炉的本事,他也没取丹的胆子! 话说完,短短三天之后,已经僵立太久了的苏景,忽然转过头,向着蛇妖皇帝点点头,旋即十根手指微振,骨金乌、剑羽暴发全力,前十道游刃抵下了丹炉猛攻,后十道游刃接踵而起,逆袭攻入丹炉! 苏景开炉! 剥皮妖族穷尽全力、耗费五千年未能打开的丹炉,于苏景十指之下开启! 会如此,妖蛮不谙剑法,自然领悟不到江山剑域的丹炉开启之法。至于苏景,他剑术资质了得固然是重要缘由,而另一重关键,他与江山剑域有着说不清的渊源,当年中土时剑冢神剑任他采撷;今rì这丹炉也没为难他、真的没为难,这才让他只用了十三年就开炉。 真正的一声剑鸣,清越而悠扬,自丹房之中响起,传遍四方! 那丹炉的盖子揭开来,一道七彩祥光冲跃而起,连太乙金jīng铸就的屋顶都无法阻挡,炉中祥光透了屋顶,直奔九天。 湛蓝天空如无边大幕,仙光投shè其上,映出的:花红柳绿、水秀山青,大湖中有锦鲤纵跃、山坡上有白羊闲逛,农田里几只乌鸦偷嘴、村落里两个小儿摔跤......好一片漂亮世界! 还有芬芳香气,不是丹药香,而是花草清新:随丹炉打开,视线之内鲜花遍布,不是幻象,真的花、真的草,肉眼可见从土石中钻出、茁壮、孕株、盛放!鲜花世界,旖旎无边,有因它出现的太无端而平添迷离。 没人想到苏景竟真的敢开炉,更没人想到灵丹显世竟会绽起如此美景。 丹炉内,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正溜溜飞转,不带一丝浮夸瑰sè,只有无暇洁白。 没有吼喝,只有随身形疾扑而绽放的烈烈妖威,洪吉身后一老一少四中年,六大侍卫快若流光、猛扑丹房。 他们快、苏景更快,金光绽烁剑羽结域;右手一探挽起浮于身畔的北冥、锋锐遥指强敌;头顶一尺处天乌剑狱急急飞旋,剑意凛冽;还有那头白骨金乌,悄然出现在主人的肩头,空洞的眼窝牢牢盯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侍卫。 ...... ‘要不要开炉’,苏景和丹炉习剑、练剑十三年,这五个字也琢磨整整十三年。 环境不好,甚至可以说极厄,皇帝身边的力量和皇后的阵仗根本不可同rì而语。 一旦仙丹出世,谁能不眼红?祖宗在洪蛇眼中又算个屁。 眼下绝不是开炉的好时机。 可是......再糟糕的时机,也好过‘没机会’。 只要自己一离开,丹炉就会沉入地下,大石蛮重新入眠,唤醒他们的办法就只有皇帝和心腹晓得,自己能不能把办法偷出来是未可知事; 更要紧的,苏景在剥皮国待不久了,洪吉要让蚀海归窍,就算那个阵法再神奇万倍,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个假元神去入主大蛇,自己的身份立时就会被戳穿。那阵法准备妥当之rì,就是自己逃跑之时了。 这次不开炉、下次机会什么时候会再来? 丹房一站十三年,jīng修剑法不辍,是为了开炉取丹,更为了应付妖怪抢丹大打一场做好准备。 黑石洞天,卿眉老祖身旁,一道血环缓缓旋转,每转上一周、血环的颜sè就更殷红一份;扶乩仙子肃容而立、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轻轻摩挲着,越摩挲,她身上透出的剑意越凛冽;三尸各取殷天子在手,剑敛寒芒杀势饱蕴。大圣玦内亦如是,五十六个妖蛮都催转妖元蓄势以待......所有人都得了苏景的招呼,随时准备冲出去放手狠斗一场! “放肆!”突兀一声断喝,皇帝洪吉吐气开声! 是皇帝钦命,更是大妖言法,六个飞扑侍卫的身势被他两字击破,同时落足地面,六人中动作最快的老侍卫已经冲到丹房七丈处,只差毫厘便会迎上剑羽了。 “尔等想要做甚?!”洪吉站起身来,声sè俱厉:“何故冲向丹房,yù做乱臣贼子、对先祖大圣不利么?” 少年侍卫心思转得快,立刻顺着皇帝的话说下去:“仙丹现于世,神髓动人心,臣等上前只因修为浅薄定力不足,不由自主被勾了魂......陛下明鉴,大圣明鉴,我们绝无冒犯之心。” 话是这样说,六个护卫也暂告落地,但围攻之势不变,身上随法而动的妖威更不曾减灭半分! 悬于高空的妖jīng云驾,也趁着这个时候漂浮过来,沉沉地压在了黄金屋之上...... 黑石洞天开放,扶乩等人都能看到外间的情形。拈花替本尊着急,又皱眉又咬牙:“苏锵锵怎么变傻了?好歹先把灵丹收起来再说啊!” 苏景举剑与一群强敌对峙,就任由灵丹在炉溜溜转个不休,竟没伸手去取。 “上上灵丹,不能开炉即取,”轻轻抚摸自己手心的扶乩开口:“灵丹初降于世,须得与天地交融,做一次吐纳。” 仙子的声音清恬,不过短短两句话,却让一旁的卿眉心生佩服。佩服的不是扶乩的见识,她说的是丹家常识,算不得高深道理,只是拈花无知罢了。 卿眉敬佩的,是大敌当前,死战在即时扶乩语气中那份从容! 行功蓄势、真元饱蕴时,普通修家贸然开口讲话会卸掉气势,大修家不存此患,但也得行气驭声以保斗势不衰,由此语气会略显僵硬,卿眉自忖,现在若是他开口讲话,绝做不到扶乩这般‘轻描淡写、不着痕迹’。 只凭一句话,修为高下、正法深浅便不言而喻了。 想一想当年八祖那‘立例’一剑;想一想好兄弟尘霄生的固执处世;想一想外面那个苏景的花样百出;再看看眼前扶乩仙子的气度,卿眉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声苦笑:离山,离山! 扶乩仙子为拈花解惑,本来是个一片好心,不料惹了雷动天宗,痨病鬼哼了一声:“我的兄弟,不劳仙子教导。” 赤目搭口,帮老大:“不错,咱们给你又不熟!” 拈花空着的那只小胖手摆了摆手,帮扶乩解围:“她不算外人,早晚要嫁给苏锵锵,算是咱们哥们的小嫂子!” 赤目一愕,随即咧嘴笑了:“那是咱自己人,一家人。” 雷动立刻欢喜了:“仙子教导的是,以后多教导,我们爱听。” 扶乩懵了,身上凝起的淬厉剑势都有些撒乱了,赶忙又使劲划手心重聚气势,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。 雷动咳嗽一声,又把话题拉回来,继续教导拈花:“你看外面,天上的祥光投影、遍野山花绽放,就是灵丹的‘吐纳’、就是丹与大世界的交融,等到异象尽消才尽全功,之前决不能动它,否则仙丹立化顽石,前功尽弃。”(未完待续)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三章天无常 洪吉训斥侍卫,声色俱厉! 蛇妖放弃夺丹的打算了?又或是另有所图?苏景分不清,所以只对那冲上前的六个侍卫说两字:“跪下!” 六个侍卫毫不犹豫,立刻跪倒在地,苏景心中不敢丝毫放松,但还是笑了,想起以前在离山作威作福的快活日子了。 一边笑着,抬眼望向洪吉。 这个时候洪吉骂得够了,迎上苏景目光:“孩儿定会严惩这几个不懂事的畜生,您老千万别见怪。。。还有,再请您老跟贵宠说说,让它别老盯着我了。”说到这里,洪吉笑了:“被它看的浑身不自在。” 骨金乌。 只是一副遗骸,本不应目光,但洪吉真就觉得,这头鬼鸟的眼窝中寒光闪烁、正随着大圣一起,冷森森地望向了自己。 苏景没理他的话茬,反问:“仙丹已出,你不动心?” 从呵斥侍卫开始,洪吉就毫不掩饰自己眼中贪婪,闻言直接点头:“动心!” “动心却不抢,我洪蛇子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。”大圣爷目光炯炯,颇有些‘你来抢个试试吧’的意思,虽只是‘元神’,但眼中那份骄横比起古时真正的凶猛蚀海又差得了几分? “不是不敢抢,是不能抢。非得有大造化,否则不能得仙丹,”洪吉的说辞飘忽:“若是别人的造化,我抢了就抢了,可老祖宗的造化,就是咱们洪蛇一脉的造化,我要去抢,怕是会遭天谴啊。” 说到这里,洪吉又笑了起来:“再说,您老一怒,何异天谴?开炉取丹本就是意外之事,不再孩儿算计中,就当当初没找到这炉子就是了。只要您老肯立那龟壳誓,孩儿便心满意足了。” “先立誓,再取丹?”苏景问。丹在炉内,仍做‘吐纳’尚不能取,洪吉这个时候提到‘立誓’。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 洪吉躬身。仍是笑着:“求老祖垂怜。” 这个时候天光突兀一黯,众人不自禁抬头,之间炉中祥光投于天幕的那片‘美丽世界’剧变:大湖中水位暴涨,决堤化洪。顷刻湮灭农田;山坡剧震开裂、地火喷涌而出,山脚村落转眼覆灭,刚刚还安宁恬静的美丽世界,呼吸功夫不到便化作水火地狱! 而地面上随丹炉开放一起长出、绽放的野花,花朵猛地一扣。把游玩其间的蝴蝶、蜜蜂狠狠裹住,旋即‘咀嚼’声大作,下一刻,所有花朵都沁出浓浓黑血,无数山花肉眼可见开始腐烂,沙沙怪响中,清甜的香气变成了熏人欲呕的恶臭。。。。。。 毫无征兆中,‘丹象’骤变。 果然是‘天无常’! 给你个漂亮世界,再于顺瞬间。毁了它给你看!炉中的灵丹飞旋不停,洁白依旧,可是现在再看它,圣洁之中,似是有透出了一份邪气。 苏景收回了目光。莫说灵丹只是透出份邪气,就算真是魔丸尸髓,若能帮到陆崖九他也非弄到手不可,喊一声:“洪灵灵。送龟壳来,孩儿孝顺。依了我那两件事,本圣这便立誓!” 丹炉开启,黄金屋接连于大石蛮手中的道道巨锁自断,火烈剑势就此消弭,洪灵灵捧了龟壳一溜烟地从云驾上跑下来,苏景开声:“天地共鉴,本圣蚀海于此立誓。。。。。。” 后面洪灵灵小声一句一句的念,大圣爷朗声一句一句地跟,直到最后诸般誓罚一股脑说完,主仆两人都没忘了后添的那句‘若背誓让我断子绝孙’。 立誓的功夫里,天上的丹景散去、地面野花腐烂殆尽,一切重归原样,‘天无常’丹依旧转个不休,但吐纳完毕。 苏景望向洪吉:“老祖宗要取丹了。” 蛇妖皇帝似是真的没有觊觎之心,一声令下,云驾高起、大小妖孽四散退避,清空百里方圆,皇帝的谕令严格:“老祖取丹之时,敢踏入百里之禁者,罪同谋反,九族株连!” 这枚丹太重要,宁可小题大做、也容不得半分闪失,金轮绽放天乌巢日,来自苏景的太阳悬挂半空;冥冥之中,杀威棒顿地‘咄咄’声与‘威。。。武。。。’喊喝震慑人心,天乌剑狱展开、笼罩黄金屋;剑羽飘飘荡荡、黑狱之外再封疆十里;最后则是烈焰翻滚,剑域外方圆百里金乌阳火满铺! 即便剥皮众妖孽知道大圣爷本领了得,此刻见了他摆出的层层护禁,仍是忍不住惊得倒吸凉气。 重重手段,苏景只求安稳取丹。 丹已炼成,即便炉火熄灭也不能放太久。从丹理来说,上上灵丹与胎儿无异,到了离开娘胎的时候就一定要离开,苏景再没有片刻耽搁,玄功催转行运,于三尺之外、右手向着灵丹一引。 以苏景现在的力气,这般隔空一引,就是做巨厦也会被他拔起,可不成想灵丹全不为所动。。。。。。 又岂止是‘灵丹不为所动’! 不敢直接伸手去拿,怕灵丹初成、立刻沾染人气会受污损,所以苏景隔空取物,不过探出去的真力凝结有质、与他的手臂无异,怎成想自己的真力与天无常丹才一接触,立刻就被灵丹牢牢黏住。 灵丹并未抢夺苏景内元,只是‘黏住’了,且丹力古怪异常,苏景竟无法撤力,另就是:那灵丹还在溜溜飞转。。。。。。苏景只觉浩然巨力传来,自己全无抗拒余地,‘嗖’地一下子便被灵丹甩了起来。 松不开‘手’,力气不如灵丹大,那天无常转得欢快,苏景会怎样?还能怎样?哇呀一声怪叫里,离山小师叔就好像绑在陀螺上的彩穗儿,立刻飞旋起来。 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,这天无常丹是不是太。。。太顽皮了? 修行百年,苏景上天入海,什么事情没做过?却从想今天这样‘转’,一辈子没这么转过。 金乌正法急急催转,苏景想要稳住势子,可灵丹的‘力气’大不算,飞旋之中似乎还暗藏了古怪气韵。丹力强拗着苏景和它一起转,丹中气韵则直接影响、牵制了苏景的真元,让他难以相抗。 真正见鬼了! 苏景彻彻底底的发懵,既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,更不知该怎么办,要是招呼骨金乌给‘天无常’来上一剑估计应该能解围,可毁了灵丹,他哪里舍得! 大圣玦和黑石洞天也一片寂静,苏景只是转,两处洞天的稳定不受影响,不过大伙见了苏景的状况,人人目瞪口呆是免不了的。 身内洞天不受影响,可身外的剑、法术皆随苏景而动,金轮转了、剑狱转了,九九剑羽转了,百里阳火也跟着一起疯狂打转,火之本性、越动便越疾,旋转之中火势层层暴涨,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化作百里怒漩! 百里的炽狂大火,明耀千里世界! 剥皮一脉的妖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皇帝还道是苏景故意示威,放开声音笑道:“大圣只管放心,孩儿绝不觊觎您的灵丹。” 劝慰不管用,火势愈发猛烈了,皇帝满面无奈:“大圣您怎么不信孩儿呢。”一边说着一边催动云驾升高再升高,以避开烈焰。。。。。。 苏景快疯了,暂时脱不了身算不得什么,但他隐隐约约地能感到灵丹中透出的气韵,似是要永远这般旋转下去,不会停歇! 还有,不知是不是心理使然,灵丹‘抓’了个人之后似乎兴奋起来,转得更快了。此刻已经看不到苏景的人影了,干脆就是一道黑风,围住灵丹团团打转。 等了一阵子,三尸觉得不妥当了,把手中宝剑倒拖在地上,凑到一起商量要不要出去帮忙拖住苏景,拈花和赤目拿不定主意,兄弟俩一起望向老大,雷动老成持重:“再等两天看看?” “天尊妙计!”两个浑人附和,然后没事了。 转眼就是三天飞旋,拈花看了看外面,回头对两位哥哥说:“苏景的鞋甩飞了。” 赤目不知道想到了啥,红眼睛猛地一亮:“天真传人,无鞋大圣!” 言罢三个浑人跳脚捧腹,哈哈大笑。连扶乩都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 三尸正兴高采烈之际,外面突兀炸起一声轰隆大响,百里阳火竟禁受不住飞旋巨力,就此崩碎开来,一团团赤炎煌煌烈烈飞袭四方! 真正无妄之灾,外围的剥皮妖兵也由此倒足了倒霉,哭爹喊娘抱头逃窜,千里妖壤轰然大乱。 剑羽、剑域和天乌还能坚持,毕竟都是与苏景骨血相连的宝物,轻易不会散去。 蛇妖皇帝的云驾上有大妖守护,自然不受烈火冲击,但这样的情形委实异常,洪吉开口问了一声:“大圣您无妨吧?”说话同时,与身边大妖同时递出妖识,查探苏景。 片刻,一群大妖面面相觑,他们看得清苏景正在飞旋,可又哪会想到这是灵丹之力,还道是大圣爷故意为之,自己围住丹炉疯狂打转。 洪吉眼中疑惑闪烁,问手下:“怎么看?” 年老侍卫心中应了句‘他转得真快,我做不来’,口中则应道:“以臣愚见,应该是大圣爷正在施展什么法术吧。” 洪吉也是这么想的,闻言点头:“连护禁烈焰都为之崩碎,足见此术。。。非同一般!” ♂♂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四章丹世界 第二二四章丹世界 不过这个时候,苏景脸上的神情变了,早已不再是气急败坏,更非茫然无措......发簪甩飞了,长发乱舞;面皮因急旋抽搐不停、整张脸都扭曲了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紧紧盯住了那颗‘天无常’丹。 丹飞转、苏景急旋,同样的速度,正因如此,灵丹在他眼中也‘静止’下来,金乌之目辨尘入微,苏景把这灵丹看得清清楚楚: 莹白之下,灰蒙蒙的混沌。丹才龙眼大小,‘混沌’又能有多深邃?可苏景真就觉得它牢牢吸去了自己的目光,拔不出。 突然,一道强光绽放!仅只是丹内的变化,若是旁人来看,甚至都不会察觉这莹莹丹丸有什么闪烁,但苏景因为目光深陷,被那道光闪得眼睛巨痛,甚至他还听到随这闪电而来一声奔雷巨响! 苏景分不清,那声音究竟响于丹内,还是响在自己脑海。 丹中灰气迅速收敛、收敛、收敛!而灰幕褪去同时,丹中显出片片湛蓝,苏景不自禁皱了皱眉,不是单纯的颜色,它在‘荡漾’,有波、有浪、有漩涡...竟是一片海! ‘海’得激荡忽然猛烈起来,水潮两分,正中添出一片黑褐,没一会功夫,青绿蔓延,黑褐不见了,那是郁郁葱葱的一片陆地。 风云流转,眨眨眼,鸟儿啾啾百兽穿梭,还有人影闪动。 林地被开辟成农田、平原上拔起城池。山石被开凿、刻成巨大的神佛像,无数人顶礼膜拜。瘟疫袭来死亡无数,幸存人推翻了旧神像、重塑了另一尊神,继续膜拜。烽火连天,鏖战不休,战败了、亡国了,神像又一次被放倒砸碎,换成了入侵者崇拜的神明...... 苏景的一次眨眼,一个王朝从兴盛到衰败;苏景的一个刹那,石头神像换过了几轮;苏景的一个呼吸,丹世界中‘他们’的三生五世! 须臾过,丹中偶尔划过几道光芒,丹世界有了修行之人、御剑飞行;天劫现,修行者破道渡劫飞仙宇外,只是‘他’并未进入苏景的大天地,不知飞去哪里了......美景不常在,忽然大地巨震烈焰涌出,大海暴躁到沸腾,火山的黑烟与蒸腾的水汽混成灰蒙蒙的颜色,渐渐扩大,直到弥漫了整座灵丹世界,那乾坤灭了。 拔出目光,再看‘天无常’,洁莹如玉,纯白无暇。 苏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,天无常,这灵丹,这是丹么?江山剑域炼出来的是什么东西?分明是一个小小乾坤!破混沌、分阴阳、开造化衍万物,哪一样不是神仙事情? 北冥剑的主人斩杀大圣、天无常丹炼化小小世界,那江山剑域又是个什么地方......至少于‘丹世界’而言,炼丹之人就是仙佛,于中土乾坤来说,他们是什么?! 还有......这枚丹,真的能吃么? 没有答案的事情,至少现在苏景找不到答案。 不久过后,灵丹内强光再闪、灰色混沌又告收敛,海重现、陆地升,似是重演、却处处不同......一次次的鸿蒙初开、造化世界、又一次次的无量灭世,苏景就守在丹前,看尽一个世界的无数轮回! 看得稍久,他入神了。 修行人修的是什么?小般说,是性、是命;大般说,则是乾、是坤,是这世界源,是这天地根,是这生生不息的圆起和圆末!得以洞察一方真正世界,这是何等的机缘。 可是归于苏景、现在,他入神得甚至都没去想自己为什么入神......一颗丹,一个世界,全情投入其中,单纯且自然。 不知过了多久,数不清丹中世界第多少次的轮回,苏景忽然目力一涨,注目于一个襁褓中的婴孩。 或许是看得久了,所以就看得透了,不知不觉里,苏景已经能够洞察这世界的气韵与造化。他看得出这个正哭得响亮的娃娃,会有大福缘...... 果然,那个娃娃根骨清奇,小小年纪就被引入修行;娃娃修为进境奇快、娃娃得了机缘吞下仙果;娃娃变成少年、仗剑击败强敌名满天下;少年变成了青年,闭关悟道;青年变成了中年,领悟玄机破关而出开宗立派;中年......突遭噩运,竟然夭折! 苏景愣。 他看得出‘气运’看不出命,这个人会做什么、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,此人突遇横祸死掉也算不得太奇怪......可是苏景一早就看出他是有福缘之人,有了福缘还会夭折么? 稍一琢磨,便恍然大悟:天无常! 这灵丹的名字,早就点破了题目!有福缘又怎样?得造化又怎样?天无常,天下之命也无常,今日之花,未必就有明日之果。 目光一转,苏景又选了个‘至衰极霉’之人,毫无意外的,一辈子厄运不断,少有喜事也是大祸引序,比如走在路上捡了个钱袋,还不来得及跑到卖烧鸡的摊子就被差役抓了、被当做盗贼下狱等等,到最后也未能翻身,死于非命。 好运会夭折,噩运就不变?未免荒唐了些。心中转了这个念头,苏景又去关注第三人、第四人、第五人......只挑选‘极致之人’,要么洪福齐天、要么霉运压顶,而看得多了,似是渐渐明白了: 有变,也有不变。 变数不是无常,不变更不是无常。 变和不变加在一起,才是无常! 大不变中,永远藏着小变数?反过来看看,又何尝不是大变数中,始终有着小不变...... 苏景是在开悟?好像如此,可是这题目实在太大,所以他的‘悟’也似是而非,仿佛是在不断想通一些道理,但心中始终无法通透豁然,正正相反的,越以为自己明白了,心中就越窒闷、脑筋就越纠缠。 眼前一座世界生生灭灭,苏景的心神是专注的,心思却是迷乱的。 而这丹世界从无到有一回,于‘外面’的苏景而言,一共才多长功夫,那他关注的那些人,还活不过苏景一次眨眼。 可苏景的心神皆系于他们,看他生看他长又看他亡,对苏景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生一世? 是一个片刻,也是一个千年,时间的短与长交汇于心,是奇妙经历,更是可怕梦魇!一座深不见底、却无法察觉的漩涡正疯狂旋转,吞没苏景。 苏景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丹内还是丹外,偏偏心思又被那生生息息变与不变搅得乱七八糟......苏景不知道的,黑石洞天与大圣玦,正天摇地动、剧震不休! 心基动摇,所以元基不稳;元基不稳,便会真气岔走,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。 巨痛升、脑海中!苏景目紧闭、眉紧蹙,头疼欲裂!被憋在一个难题上,想不通,所以觉得整个人都憋闷无比,偏偏他有根本不知该怎么去想、甚至他连让自己迷惑的问题是什么都弄不清,这又怎么可能破题。 一重迷糊便是一重障,一重障便是一道生杀劫!与天无关,不是天道降下什么惩罚,这是无中生有的心魔大劫。 真的快要炸开了,心基摇摇欲坠,一旦崩塌便万事皆休!两处洞天人人大惊失色,扶乩与卿眉同时动欲赶赴身外相救苏景,便是这个刹那,苏景耳中突然振起一声清越剑鸣! 屠晚动唱。 是剑鸣,更是断喝,算不得如何响亮,但却饱蕴清灵,像极了盛夏酷暑中,酸梅汤中的冰块撞青瓷碗的碎响;像极了深山苦寒中,篝火燃起时火花迸溅的细声;像极了少年迷茫时,那手中的解牛刀摩上条石的那声:锵! 天地陡然沉寂,只有那一声磨刀的轻响......纵穿万里,划越百年,从白马镇苏记熟食铺的院落里、迷糊少年手中解牛刀与条石之间,直直灌入黄金屋中苏景耳内。 轻鸣入耳、入脑,顿化一线清明,苏景奋力开目,双眼血红。 而屠晚剑鸣不停,不是以往它唱过的古怪调子,明明白白的,就是苏景从小到大,磨刀时的一声声‘锵...锵...锵...’。 一声又一声的轻鸣,越来越展阔的清明,自脑入心、自心入身,清凉游走身体各个角落,眼中血色迅速消退,苏景心境层层沉淀.......当心境真正归于平静,再看那丹世界:一座座神像被土著们镌刻而成,分明就是苏景的模样! 也是这个时候,苏景突然发现天无常丹已经到了自己的手心上,犹自转得欢快,但再不‘顽皮’、不抓着自己一起转了。 心境沉定,与情绪并不存本质关联,苏景心中震骇依旧,手中捧着一个世界,又怎么可能完全平静!深吸一口气,心意微微一转,轰轰巨响不停,之前崩散出去的阳火依旧被苏景的气机牵引,千团万簇从散落之处重回丹房之外百里疆域。 烈焰阻断、大妖们再不能以妖识洞察此间,下一刻,黑石洞天中几个人都跃了出来,赤目贪宝、一现身就趴在黄金屋地面爬来爬去;雷动爱丹,跳着脚去苏景手上抢天无常;拈花没事情做,撒腿跑到屋角去,片刻就转回来:“苏锵锵,你的鞋!” 拈花神君双手高举,拎着苏景的靴子,他给本尊捡鞋去了。 扶乩站在苏景身前,急切开口:“你无妨吧......咦?” 话还没说完,仙子的眼睛就亮了,仔细打量着苏景。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五章心花 卿眉也面带惊诧,对扶乩笑道:“看他的样子,何止无妨,简直好得不能再好!”随即又望向苏景:“快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 苏景自己不晓得,此刻他目中玄光隐隐,周身上下神气行布,还是那个黑袍青年没错,但气度却清透明澈,平添出一份脂玉般光润气韵。 打发了雷动、谢过拈花,靴子先放到一边不急着穿,苏景简明扼要把事情说了一遍,江山剑域炼成的灵丹竟是一座小世界,扶乩与卿眉哪能不惊诧。 卿眉试探着:“我看一看,成不?” 修行之人有机会‘鸟瞰’乾坤,谁能不动心。苏景直接伸手将灵丹递到他面前。 三尸同时怒哼,显是不满卿眉要看自家的宝贝。 卿眉默运玄功,独手探向天无常丹,心里准备得妥当、准备和这丹丸一起转起来,没想到根本不等他摸到灵丹......或者说,灵丹感觉到他会来拿,丹上骤然绽放一道锐意,直冲卿眉掌心。 卿眉一声闷哼,立足不稳直接摔坐在地,脸色一片惨白,这下苦头吃得大了。这还是苏景及时撤手挪丹、影响了丹气一击,否则卿眉的独手废定了! 苏景错愕、魔徒惊骇。扶乩秀眉微扬:“我试一试。” 三尸态度立刻就变了,一个接一个地关心提醒:“这丹邪门,你可千万小心些......” 离山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,修持远比魔徒精湛,可她取丹的下场不比卿眉好半分。天无常丹根本不认他们两人。 一正一魔,两个大修家,连碰都碰不得这‘药丸’。 碰不得、便无从‘跟着转’,更毋论洞察丹世界。扶乩和卿眉对望了一眼,目中都还有痛色残留,不敢再试了,刚才的接触无大碍,但两人能都觉得出:这丹,真的会杀人! 卿眉坐定,转开了话题,问苏景:“你说,丹世界的神像,后来变成你了?”待苏景点过头,卿眉微笑浮现:“所以你才会走火入魔吧。” 元神境界大修家的见识了得,话中藏了玄机,而苏景本就生了一副通透心思、这百多年的修行也不是白来了的,一经提点就恍然大悟: 自己在外飞旋、丹中土著不可能看到他的样子,为何那世界会有自己的神像......苏景看丹太过全神贯注,以至不知不觉中,神识‘侵入’丹世界。 由此,土著见到了真正的‘神魔’,为他塑像、向他膜拜; 可那座世界虽小,蕴含的力量却浩瀚无边、真正是有造化的,苏景神识‘入侵’,立时遭了它的反噬。 五境修家如何能承受一座造化世界反侵,立时心神大乱,若非屠晚出手相助,他就算不死也从此疯癫。 这次走火入魔险到了极致,不过对苏景的心境,又何尝不是一次破、立之铸! 有关造化、有关天无常的疑惑仍在、谜题未解,但是全无妨。 就‘惑’而言,能见惑,总比连‘惑’是什么都不晓得要强得多。这次走火入魔,本就是苏景的一次‘明心见性’,一次对‘领悟’的突破。不是说他一定要领悟到什么,而是‘领悟’这个动作本身,就是心智、神慧促生。 死里逃生,智慧窍洞开!现在苏景身上添出的神气,也和修为没什么关系,完全源于心神的脱变。修家把这种神采唤作‘心花’。 与‘阿是穴’相似的,‘心花’不是修行的必须,但对修行之人有莫大好处。 最最基本的,苏景想要飞仙还有‘破无量’和‘逍遥问’两大领悟境,开绽心花之人,破领悟与普通修家绝不可同日而语。 而抛开境界、单说修持,今日苏景开一层心智,于他解悟剑意、运用法术更有无穷妙用! 聊过几句,扶乩等人回黑石洞天,苏景看了看手中灵丹,嘴巴一张,吞了! 吞丹不是服丹,只是把它藏进肚子里,一道真元升起、稳稳妥妥地护住了天无常丹。 下一刻,烈火熄、诸剑收,苏景收敛了心花神气,迈步走出黄金屋,笑呵呵地对九天云上众多大妖挥了挥手。 洪吉立刻带人迎上前,对着苏景好一番道贺,恭喜大圣爷采得绝世好丹,苏景问过才晓得,自己围着天无常整整转了十三个月! 跟着皇帝笑道:“早在您老开炉的时候,我已经传令,着孩儿们准备您老的归窍大阵,现在还差最后一道法术,用不多久便可成阵了。” 这道大阵非同一般,十几年的准备功夫不算漫长,待苏景点头后,洪吉邀他一起去京城暂住,苏景把手一摆:“不去!” 无足城有大阵守护,万一有事他逃跑都没机会。 这理由当然不能说,不过苏景一时又想不起旁的借口,想不到便不想了,只凭‘大圣不想去’这五个字还不够么? 洪灵灵机敏,插口道:“那就请圣驾暂住紫桐仙宫,京师人多嘈杂,本就不适您老清修,再说也只有天桐仙宫才配得上您老的身份。” 国师说的地方与无足城相去不远,只要不在京师境内就好,大圣爷笑道:“紫桐仙宫?这个名字好听,便住于此了,引路吧。” 说这话,苏景纵上云头,但马上又转身跳下来了...... 皇帝麾下几个大妖正围着黄金屋打转,既是丹房丹炉,更是奇形好剑,第一流的神奇宝物,洪吉当然不会放过。 苏景之前差点给忘了,急忙忙跳下来抢宝贝,猛拍锦绣囊抢先一步把黄金屋收了。 然后苏景抬头,望着正愣愣看着自己的皇帝:“我鞋在里面。” 皇帝咳了一声,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 云驾摆动,众人启程,一路之上苏景随口说笑,心中却不敢放松半点,仙丹在身,便是天大凶险! 元神再强,也不能炼化上上仙丹,在一众大妖看来,大圣须得等到归窍后才能真正用丹。 不过这一路都平安无事,皇帝似是对那枚天无常丹真的没什么贪心...... 三天之后云驾落下,一座紫金宫殿赫赫矗立,气势恢宏且饱蕴灵气,像苏景这种修行人,靠得稍近便会觉得心神舒爽。 苏景略显诧异:“这是树?” “老祖圣明!”洪灵灵应声:“这本是一棵成精妖桐,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了,但它始终未开灵智。” 世上本就有这样一种妖怪,于生长之中得了机缘、自然而然就学吞吐日精吸纳月华,可是没有开通灵智,它的修炼只是‘本能’之举。它们有修为却没智慧,也是妖,但只能算是妖物,不是妖精。 这棵妖桐便是如此,得了漫长的寿命、积攒了浑厚妖元,可它还是一棵树,只会长、不会想,更不会有什么法术。 不过这一类妖物,都又护元本能,同属的修家或者精怪想要从它们身上夺真灵为己用难比登天。 洪灵灵一边引着大圣向内走,一边笑道:“这是棵好树,但一来它成不了妖精、不能为国效力;二来它的护元本领又强得惊人,任谁也别想从它身上讨便宜,白白浪费了。所以太祖皇帝与其他几位老祖合力降下法术,干脆改了它的形质,让它做一处行宫。” 说到这里苏景就明白了,树还是树,根本未变,只是形状被妖法改变了,变成了这座雄伟宫殿! 从地面到穹顶,大殿的一砖一瓦皆为妖木所化,偏偏不见一点破绽...本来也不会有破绽,妖桐经炼化、如今的它的本形就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。 苏景随口问洪灵灵:“它还在长?” “老祖宗法眼如炬,妖桐还活着、自然在长,差不多每三百年,它能扩出一里。” 苏景大概转了转,南荒的妖怪居所,无论大小总脱不开一份古拙气氛,与天斗山内重天相似的,这大殿中也随处可见恢弘壁画...... 暂时算是安顿下来,皇帝洪吉寒暄一阵说‘国事繁忙’,就此告辞返回皇宫,临行前指着半空里一片黑沉沉的乌云,对苏景笑道:“这是一队孩儿的亲卫,暂时驻扎于此,随时听候老祖宗调遣。” 是听差还是看押,苏景无意计较,点头笑了笑,没说话。 送走皇帝,遣退侍从,苏景只留洪灵灵在身边,灵识散开洞察四周,确定没有妖识监视后仍不放心,心念转动落下一道护禁真焰,苏景这才落座,开口:“洪灵灵啊,我觉得你离死不远了。” 洪灵灵大吃一惊,忙不迭跪倒在地:“老祖何出此言,可是孩儿服侍不周惹您生气,请老祖降罚,只求能留孩儿一条小命,永侍大圣左右。” 苏景笑了,伸手把他扶了起来:“不是你做错了什么,是我觉得...我快死了。”洪灵灵拜奉了大圣玦,大圣爷若有三长两短,他必魂飞魄散。 洪灵灵愈发诧异了:“您怎会有事......” 不等他说完,苏景就摇头:“我是洪蛇,你是洪蛇,皇帝也是洪蛇,大家都是一样的血脉、一样的根性,别人想些什么,咱们未必不能猜出来。” 洪灵灵听出苏景话中意味:“您是说,万岁他、他另有打算?” 苏景端起桌上一杯不知什么东西酿成的饮汁,轻抿一口,味道很是香甜:“别装糊涂,说!”(未完待续) 最新最快章节,请登陆<涅书小说网www.NieShu.com>,阅读是一种享受,建议您收藏。 第二二六章第五位仙女 一缕魂魄被大圣玦所摄,外加蚀海大圣气韵,苏景在洪灵灵眼中自有无上威严,苏景一声轻喝,他心惊不能自已,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皇、皇帝未夺丹,这件事透着蹊跷,孩儿很是想不通。” 只凭灵丹出炉的‘麻烦劲’和天上地下显出的异象,足见灵丹神奇,若非大圣玦所制,洪灵灵都恨不得去抢,皇帝竟不要? “皇帝所求,是您老归窍后施展圣法神通,可是孩儿觉得,您老的神通再强,到底还是您的本事,”指摘皇帝时,洪灵灵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若吞炼了天无常丹,说不定真就能一步登天......这才是自己的造化啊!至少,他求您做的事情,他吞了丹后自己也能做成。” 苏景不置可否,喝古怪饮汁,一口一口地把一杯都喝光了,才问道:“就这些?” 洪灵灵略显迷惘,点头:“孩儿愚钝,想到的就是这些,其他还请大圣爷指点。” “洪灵灵啊,你是忠心孩儿,一心只想我能重返天地,所以有个大破绽你始终看不见,”苏景似笑非笑的,稍顿片刻语气一整:“洪吉要打齐凤、进中土才是多少年的事情?小辈们开始献祭、要复活我蚀海,又是多少年前开始的?!” 剥皮洪蛇受黑蛮蛊惑,想要染指中土,不过是最近百来年才长出的野心; 溺春大祭,献补大圣却是从远古时便开始了! 洪蛇做了皇族,看上去似是有了那么点伦常,可骨子里冷血大蛇‘父不养子不孝’,完全以实力为尊,这样的妖族,后世子孙辛辛苦苦地复活先祖做什么?给自己找别扭么? 连蚀海本尊都对苏景说过:他们必有所图。 洪灵灵目光闪烁得厉害:“您老的意思......洪吉另有所图?他请您归窍、灭五地不过是个托词借口?”有关图谋他的确不晓得,洪灵灵只是灵脉觉醒,能辨通些蚀海大圣做梦时的流露的气机,这才被认作国师,专门负责祭祀事情。 说着,洪灵灵愈发迷惑了:“可是您老归窍后,一张口连天都能吞掉,那洪、那逆贼又怎么可能还有机会?” “就是想不明白,所以你才得查!查清楚了,我能活,你永生富贵;查不出,我被逆子害了,你也一命呜呼。” 洪灵灵眨眼睛,没听过‘呜呼’这个词。 “神言仙话,呜呼就是坏了,完了。”苏景看出洪灵灵的纳闷,笑着给他解释,随即又把话锋一转:“现在你明白了,为何我不许你再将拜奉大圣玦之事说与旁人听。” 离开识海、狙杀皇后那一行妖孽后,苏景传下严令,不许洪灵灵再提拜奉大圣玦之事。 洪灵灵恍然大悟:“我没拜令牌,还能做他们的人,查案方便些;我拜了令牌,他们便视我为陌路,真要对您有什么图谋,定定不会让我知道!” 说着,洪灵灵自然而然想到大圣爷刚‘回来’时,自己曾向皇后等人说起‘我已拜奉令牌’,忽然间,他的脸色又是一变。 苏景知道他在想什么,笑颜开,随口捉弄:“我杀她,还不是为了灭口,归根结底,皇后是死在你的手里啊。” 洪灵灵一直都以为皇后死于‘祭品不好’,不料今日勘破真相,醍醐灌顶啊,原来皇后是死在了自己的一句话上。 他正冷汗淋淋时,苏景忽然又问道:“洪灵灵,想当皇帝么?” 洪灵灵愣神,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,但若有大圣的话......这件事似乎就可以想一想了。 也不等洪灵灵点头或应声,苏景又拉回正题:“先说正事吧,你觉得,关键在何处?” 问题有些模糊,不过洪灵灵心思还算机灵:“孩儿以为,是那个归窍大阵。您开炉时洪吉逆子都未发难,可见他暂时没有动算;等您还身后,他就更没机会了,唯独那个大阵......可他图什么?” “你问我?” 洪吉图什么,苏景一点也不关心,他就是想找找看,这件事里有没有什么可供自己‘发挥’的破绽。 洪灵灵赶忙摇头,不敢再问:“孩儿一定仔细查。无论那些忤逆贼有什么图谋,孩儿管定给他们呜呼了。” 苏景手微一晃,一个六目妖怪凭空而现,把洪灵灵骇了一跳。 苏景摆手道:“莫惊慌,以前的祭品,个别有聪明伶俐的,我也会收入麾下,他唤作沙包,也要帮我办事,以后还要靠你多给些方便。” 洪灵灵知道大圣爷有话要对沙包交代,一边忙不迭点头一边知情识趣得退到护禁外。 苏景请沙包做两件事:一是打听自己那个侍剑童子的消息,上次分别时还是在梦上仙乡,樊翘做剥皮国六品校尉去了;另就是把自己现在的情形传知尘霄生师兄。 沙包本就是‘奸细’,探查消息、往来传讯是他的拿手好戏,至于如何应付国师,让他既帮忙又不晓得蝎怪真正身份,沙包也全能应付得来。 由国师引领着,离开紫桐仙宫。 而苏景内元一动,吐出了天无常丹。灵丹被托于手心,溜溜地转个不休,不知内中世界现在到了第几次轮回。 苏景看着天无常丹,双眉微皱、片刻之后身边人影一晃,扶乩仙子被他请了出来。苏景对扶乩说道:“请你帮我个忙,我传你一道咒法,你送我进去。”说着,自锦绣囊中取出了那盏无捻青灯。 就是九霄神雷、仙佛**都未必能毁掉的青灯,苏景取它时小心翼翼,仿佛它比琉璃还脆。 陆崖九严令,青灯之事不许与任何人提及,想再见老祖,除非他自己修到十境,可动咒破禁、再入青灯世界。一直以来苏景都忍得住,直到他取得了天无常丹! 真的没办法再忍了,恨不得立刻把灵丹送进去,明知这个地方不合适,他仍是忍不住。 青灯内藏化境,黑石和大圣玦也都有洞天,不过大洞天不能于小洞天内开启,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