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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说了算! 而若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尽耗于此,将得不偿失。有着仙帝传承的紫薇境到底是个什么情景,还真的让人好奇!眼下该是加快行程的时候了…… 想到此处,林一开口说道:“你我施展寻常的遁法用来赶路,料无大碍!”他话音才落,手指一点眉心。远处的龙尊与魔尊凭空消失,已然回归本尊。其不理金圣与监寅等妖人的躁动,与雨子四目相视之后,身形淡去,随即化作一团清风在暗空中盘旋—— “此乃我筑基时所修炼的法术,名为风遁!” 清风悠悠不去,雨子恍然。虽不见人影,却依然能感知对方的存在。有那发簪中的精血印记为引,万里之隔,亦如咫尺相邻。或许,或许天下真有血脉相同之人。便如我与那个琪儿? 不若返回山门之后,求师父来释疑解惑! 雨子长袖挥舞,一袭白纱顿起云雾。不过少顷,她人影不见,为一片白云取而代之,在暗空之中袅袅淡淡。而其不忘分说道:“此术,名飞云,乃我从功法修为与典籍中悟来,贻笑大方……” “你之飞云术,竟为自创而成,叫人自叹弗如……” “万般神通及诸多遁法,皆来自五行。识其根本,溯其正源,参悟出几道小法门,不足道哉……” “你是说……五行正源……” “林一!原来你也懂得正源之法,不妨多加参悟,当有所得。其要义所在,不外乎土载万物,五行方始……” “……” “可有不妥……” “雨子博闻广记,可见九牧典藏丰厚…… “非也!正源要义,来自于家师的指点。她老人家虽不传授仙法,却有云:授之以鱼,不如授之以渔……” “……” 一阵清风无声,默然前行;一片白云渺渺,轻轻盈盈!两人避过一道道飞坠的流星,渐渐远去! …… “咦?狗男女逃了……” 十余里之外,紧逼不舍的两群人影稍显无措,一个个大呼小叫起来。 逃走的那两人,所施展的法术看似寻常,用在此间赶路,倒是甚为灵便自如。而妖族虽人多势众,天赋神通却迥异不一,真若是蜂拥乱上,只怕头顶上的飞火大石无情啊! “休得慌乱!监兄!眼下该如何是好……”金圣适时大吼了一声,妖王威势尽显 左右的人群慢慢消停下来,监寅现出身影越众而出。他很是爱惜地整理下布衣道袍,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冲着远处啐了一口,眼光深沉,扬声说道:“初始不明,理当谨慎慢行。如今那林一忙着赶路,我等又何妨寻机往前呢!咳、咳……” 监寅话没说完,禁不住喘了两下,只觉得周身的筋骨一阵酸疼。他缓了口气,心头恨意难消,接着说道:“且将人手尽数散开,以便各显神通。待追上那小子之后,再行联手合力……” “还以为你有何妙计,不过如此,我一时没想起来而已!”金圣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,威风凛凛地吩咐道:“人多拥挤,不利避险,散开各显神通……” 我不说,你能想得起来?监寅腹诽几句,无奈地冲着身后的五、六十人摆了摆手。而不过瞬间,他又停下凝神看去。 几里之外,相继冒出一百多人影,为首的一男一女瞅着面善,显然是来自界外仙域的高手。而其一行前后井然,并无初临葬星地该有的慌乱。 金圣也留意到了那群现身的修士,却浑然不放心上。他带头一声长啸,声震四方。随之刹那,人已不见。而半空之中却有巨兽的身影一闪,旋即化作一头丈余长的金毛猛虎。其形如虚幻,灵巧非常,倏地一下便蹿向了远方。 见状,监寅并未效仿,而是招来族中一个晚辈驮着自己前行。对方乃是一头猛禽的法身幻影,由他盘膝居于其上,还真有几分仙道高人的模样。 与此同时,四周群妖显形而法身各异,相继施展神通,在飞坠的流星之间迂回躲避着奔逐往前…… 一百多修士依然留在远处,为首的一男一女,乃雷天与平荃。其身后跟着的,则是天威与天罡两家的子弟。 看着那一个个凶猛的兽影渐渐远去,平荃诧异道:“他等缘何才行至此处……” 雷天犹自抬头远望,两眼期待不已。而神识为飞火流星阻挡,竟一时难寻那道白衣身影。不仅如此,被众多妖修追杀的林一也不知去向。 片刻之后,雷天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才看了一眼身旁的平荃,气度从容地回道:“那群妖修初临此地,贸然之下,难寻捷径,不免有所耽搁,不过……”他手摸着唇上的淡髯,想了想又道:“雨仙子应该就在前方的不远处,我等且追随而去!”说着,其颇为洒脱地含笑示意。对方报以莞尔,彼此间竟然极为的默契…… …… 一块万里大小的巨石,孤零零飘在这方暗空之中。它好似被苍穹遗忘的一粒星辰,独自守候着早已寂灭的光辉;又似天地崩塌所余下的一角,四周依然带着毁灭时的创痕。 此处不见仙元之气,更没丝毫的生机。巨石之上,只有一片片殿堂楼阁的废墟,无不透着异样的肃穆与荒凉。 在无数废墟的当间,乃是千里方圆的一块平地。在其四方尚存八处残迹,依稀可以辨出石塔的模样。为之环绕的正中央,则高耸着一座完好的巨塔。 巨塔为白玉炼就,古朴巍峨且气势浑然。其占地百里、高万丈,分八角、八面与远处的石塔残迹遥遥相对。 此外,巨塔无门无口,只有九百九十九阶石梯环绕四周。尤为甚者,那塔巅之上情形不明,只有天如穹窿,更有一束黑白扰动着的奇异光芒缓缓倾泻而下。只见莫名的气机随之笼罩四方,一如君临万物而天威煌煌,使人望而仰止并惶恐敬畏! 而这好似被光阴遗忘的地方,便是紫薇境所在。巨塔,则为紫薇塔! 便于此时,巨塔的脚下有人影晃动,还有人抱怨道:“我老婆子就是个劳碌的命,不管此番如何,只求能安安稳稳颐养天年……”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旧债枷锁 感谢:gg0410、枉尘的月票支持! 感谢:枉尘的捧场支持! ………… 黄婆婆早早赶到了紫薇境,只为了完成一桩托付。至于前景又如何,眼下还没人知道! 与其说是托付,不如说是一桩誓约。托付来自何方,有口难言。而过去了无数万年之久,那桩誓约更像是一笔难以偿还的旧债,或是一道砸不破的枷锁…… 黄婆婆抬头仰望着不远处巨大的紫薇塔,抬手撩起鬓角的几根白发,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不多有的凝重。而她的两眼中,却透着莫名的幽怨与无奈! 那巨塔之巅,应该有人探寻过。其上玄机如何,又是否藏着传说中的无上至宝,至今仍莫测不明! 前者许是机缘未至,亦或许其他的什么缘故,这才落得个无果而终。而自己这个后来者,又能否如愿呢?只求但有所获,说不定能就此有一个了断! 不过,无论最终怎样,黄婆婆知道此行已然是全力以赴! 黄婆婆转过身来,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。 不远之外,随行的那十二个男子前后鱼贯而立,看上去就像是十二根冰冷无情的石柱。其五官各异,而漠然阴寒的神色却如出一辙,无不煞气环绕而森然逼人! 黄婆婆回转往前,从粗布裙袖中伸出瘦骨嶙峋的一双手。不见其有何动作,手指间已飞出丝丝缕缕的暗弱光芒,倏然化作一道微微旋风轻轻吹去。 霎时间,便如晨风乍来,惊起了一夜尘埃。只见紫薇塔前那看似毫无遮拦的百丈之内,有雾气凭空氤氲而生,随即又慢慢散去。而其他的地方却毫无动静,千里方圆的巨大山坪依旧是空空荡荡,唯有无边无际的死寂在悠悠弥漫! 少顷,应该是去路无碍。黄婆婆蹒跚而行,形同风吹一般的微微颤颤,却又足不沾地且去势颇快。十二个男子则老老实实跟在她瘦弱的身影之后,俨如一字蛇行,渐渐临近那神秘的巨塔。 一炷香之后,一行十三人终于到了巨塔的脚下。 行至此处,黄婆婆稍稍缓了口气。神识所见,环绕巨塔的十丈之内再无之前的禁制。而前方同样有十丈高的玉璧挡道,且威势凛然而让人不敢小觑。那只是紫薇塔九百九十九阶石梯的第一层,欲上万丈之巅,当由此而始! 黄婆婆再次仰首,不由两眼微微一缩。那巨塔尽头的天穹之中,闪动不休的黑白光芒便似一只眼,看透万物而睥睨四方的威势徐徐而降,竟然使人不敢定睛凝望。 “哼!不过故弄玄虚罢了,还不是被人毁了仙域……” 黄婆婆垂下头来,禁不住唠叨了一句。她往一旁挪开几步,接着自言自语道:“十二花奴听令!攀上紫薇塔,为老身我开出一条道来!” 十二个男子到了巨塔脚下之后,一直站着未动。当黄婆婆话语声传来,最前的一人已凌空飞起。而其才去四、五丈,不过稍稍触及白玉石阶,强大的威势突然由上而下覆顶逼来。猝不及防,一个把持不住,他‘扑通’一声摔在了地上。 一人意外受阻,余下的十一人有些无措。 黄婆婆早有预料,冲着那爬起来的男子哼了一声,颇显不快地叱道:“此塔若能轻易攀登,老身又何须炼制出尔等这帮没用的东西!”对方不敢忤逆,唯有满身的煞气变得愈发浓重。她转向其他人又道:“都与老身听好了,紫薇塔每上一层将威力倍增。而前有阻挡,后者随行,还须合力施为方能有成。如此轮换往前,不容懈怠……” 有了这番吩咐之后,情形果然有了不同。 曾遭挫折的那个男子再次跃起,去势未尽,身后的十一人同时挥袖祭出一道法力。稍有凭借,其凌空跃上了十丈高的白玉石阶。而立足未稳之际,无形的威势随着天上的光芒重重袭来,他急忙施展修为强撑不退。与此同时,又一道道人影蹿起。众人联手之下,顿时有了一方立足之地。 “没了我老婆子的指点,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!哼……” 黄婆婆抱怨了一句,身形缓缓飞起。有那十二人的竭力阻挡,逼迫的威势大为缓解。她轻而易举登上了一层石阶,却并未就作罢,不容置疑地催促道:“且如法炮制,直至九百九十九层……” …… 暗空之中,无数的流星从天而下、倏忽而没。一道道飞火如虹似雨,骤落处荡起了片片虚空涟漪!这一方葬星地,壮观而又奇异,却凶险处处而危机莫测! 一片飘渺的云,悠然前行。一缕无形的风,默默相随。前者一路无声,却心绪如云;后者不即不离,只想天地乘风、揽云入怀…… 林一陪着雨子绕过了那片横亘阻挡的虚空之后,又躲过了道道飞坠的流星。而两人往前不过半日,身后的远处便冒出了一个个虚幻不定的兽影,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咆哮与嘶吼声。 清风之中,林一回身观望。 那帮妖人阴魂不散,再次追来了,且没了顾忌之后,得以尽情施展天赋神通,一个个愈发的气焰嚣张。 林一暗哼一声,禁不住双眉竖起。俗语有云,擒贼先擒王。此前便想杀了监寅,再设法除去金圣。只要那两个家伙一死,群妖自乱。 谁料想“贱人”命大,再加上雨子之故,这才于对峙一番过后,不得不借机抽身离去。而此时对方气势大盛且尽显手段,只怕又将麻烦不断…… 忽见不远处的那片云影去势一缓,林一顾不得多想,忙道:“此处有我,尽管往前……”而他话音未落,两眼中寒光一闪。雨子已袅袅现身,不无诧然地举手示意道:“那妖仙神通惊人,竟后发先至……” 几道微弱的光芒来势极快,眨眼间已横穿暗空并冲到了前方的数百丈远处,随即闪出金圣等人的身影。他神情狰狞,得意狂笑道:“哪里逃!哈哈!小的们快快与本尊围将起来……” 风遁术,曾经很厉害。林一凭此闯荡大夏,一时风头无俩。飞云术,九牧高徒自创的小法门,当有神奇之处。而两者与妖族的天赋神通比起来,还是多有不如。此外,那帮家伙摆出疯狂的架势,志在必得…… “啊——” 见对手的去路被阻,群妖追赶更急。而不及躲避之下,一头巨猿猛地撞上流星,一声惨嚎之后,眨眼坠入虚空没了影。后方的一个个兽影毫无畏惧,汹汹逼来…… “什么妖仙,那只是一群兽性凶猛的畜生!” 林一杀心大起,“砰”一声从清风中冒出身影。常说料敌先机,而往往只能临机应变。本以为依仗着一体三修的神异,足以摆脱对手的纠缠。可谁想那帮家伙疯狂起来,并不好对付!记得天狼兄弟要拼命的时候,会以法身来施展更为强大的修为。而自己偏偏忘了这一茬…… 雨子看着不远处傲然的身影,不由稍稍错愕。那呵斥的话语、不容争辩的气势,还有凌厉的杀机……那还是他的本尊吗?不!那是一头狂暴中的怒龙,那是一个满身血腥的杀神,那是一位睥睨天下的霸道王者…… “随我来!” 一声清喝响起,雨子顿时恍然。四方兽影渐多,几近合围之势。而那道灰色的身影犹在等候,她急忙跟了过去。而数百丈之外拦路的四、五人,眨眼已变作了一群。其中的黄须汉子尤为醒目,正忙着左右下令并严阵以待。 林一回首一瞥,转而往前,再不作迟疑,已是双袖张开连番挥动。不过瞬间,一道道雷光从天而降。与此同时,他眉心煞气一闪,随之一连串手诀霍然成印,有血色巨斧破空闪现并轰然劈下。 金圣的身旁已聚集了二、三十个族中的小辈,正琢磨着以联手之势断绝林一的去路。只须稍加阻挡,便可将那小子围困起来。任他如何蛮横,我只管狂攻乱击。以多欺少,对方总有法力不济的时候,最后的输赢可想而知! 不过,那小子要故技重施?天煞神雷…… “轰隆隆——” 轰鸣乍起,天雷骤降。金圣才想吩咐左右联手应对,忽而发觉有异。那雷光不只有一道,而是一片!之所谓天威之下,恩泽均沾。既然人人有份,根本无从招架! 这下不用吩咐,二、三十个妖人扭头便躲。此前有过领教,那天雷真会劈死人…… 金圣大怒,尚不及虎吼,却两眼一瞪。那林一终于施展大斧神通了!缘何不是百多年的铁黑,而是透着妖艳的血色,还更为的巨大,并扯动风雷呼啸而来,势不可挡…… 当年那小子的修为远不如今日,便可以凭借神通与自己硬抗。此时他夺路而逃之际,出手的威力绝非一般啊! 金圣还想着为自己找个退却的借口,而不过闪念之间,只觉得寒意侵体,心生惧意,顿时斗志全无。他脸色大变,再不敢侥幸,周身有虎影闪现,转瞬已是奔逃如风…… “轰、轰、轰……” 与此刹那,一片雷火落下。躲避的妖人有四位稍稍滞后,转眼已被天煞雷火吞噬。余下者轰然四散,再不敢逞强拦路。 林一不理四周的情形,只顾追向逃窜中的金圣。对方即将远去的一瞬间,他手指往前一点。天魔巨斧便如一道血色的闪电,猛然划破暗空直去千丈——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人在路在 “喀喇——” 一道血色的狂飙,所向披靡! “砰、砰——” 两道飞坠的流星,被巨斧碾成齑粉! “噗——” 惊天动地之中,忽又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响,便好似长龙入水,又如利箭破风。只见千丈的血光倏忽一闪,猛然消失在暗空之中! 金圣正自竭力狂奔,本想着可以摆脱那诡异巨斧的雷霆一击。而不过转念之间,忽而去势一滞,周身已被强大而阴寒莫名的气机给死死箝制。惊恐回首,他顿时惊愕满目。 漫天四溅的碎星飞火之中,一线血光倏然沉落。那便如霞光掠影般的惊艳,而又乍现即隐,随即已是旦夕逆转、阴阳两隔。 金圣尚自失魂落魄,心头又是一沉。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来,身不由己之下,他眼前陡然一黑…… 与此同时,葬星碎空骤然掀起了一道狂澜。黑潮漫卷之中,恰如天地颠覆了一般。四周坠落的流星被一一吞噬,几个躲闪不及的妖人同样是陷落其中,接连几声惨呼…… 见此情形,追杀中的林一急忙止住身形。 用太初之力来施展天魔四印,只想对金圣一击必杀。谁料巨斧击碎了两道流星之后,竟然震动了一方葬星虚空。联想起此前的情形,他不由小心起来。尚不待他抽身回避,一声娇呼传来—— “啊……” 闻声,林一蓦然转身。雨子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?而四周狂虐的气机与漫卷的黑潮依然在震荡不休,数里之外的流星乱坠之中,一个白衣身影闪动几下突然消失…… 见状,林一两眼圆睁,震骇难抑。他想都不想,抬脚一踏。周身光芒即起刹那,其人影已快似闪电,猛然前去,一头扎入虚空…… 片刻之后,当狂乱的一切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,妖王金圣与九个妖人,以及林一与雨子,均已消失不见了。 一百多人影渐渐凑到了一起,犹自惊魂未定。尤其是金圣门下的诸多晚辈子弟,皆惶然不安。自家的妖王与要追杀的人都没了,接下来又将如何? “咳、咳!且稍安勿躁……” 与众人满脸的沮丧不同,越众而出的监寅带着笑容。他手拈白须,冲着前方打量一眼。四周杀机犹存,虚空震荡不已。再要赶路,怕是要迂回绕行了。而流星还是飞坠不息,那位老兄弟却没了影。不仅如此,妖族的传承也跟着那个林一失去了下落。 不过,但有所失,必有所得啊!只要麾下拥有数百妖王修为的高手,自己岂非就是那妖王之王、一方至尊…… “天有莫测风云,人有祸福旦夕!金兄壮志未酬身先去,呜呼哀哉……”监寅转过身来,眼光掠过四周,一本正经地长叹了一声,随后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,冲着金圣的族人安抚道:“金兄大业未竟,我辈又岂可懈怠!即日起,不妨两家合一……” …… 坠入虚空的一刹那,雨子心生绝望。 林一让自己跟在身后,为何要在关键的时候退却呢?不过,那血色魔斧煞气太重,使人难以近前啊!曾见其在升仙台前施展过巨斧神通,许是天劫阻挡之故,并未现出真正的威力。而适才他盛怒一击,竟然如此的惊人!自己退后之际,恰逢接连几道流星落下,难免忙而生乱…… 雨子不及自责,眼前景物一变。她急忙催动法力护住全身,察觉上下无恙,才要松口气,顿时又陷茫然。自己并未身陨道消,而这又是何方所在? 四方不明,不清。犹如坠入深夜,天地一片混沌。而目力与神识皆难以及远,无边的黑暗伴着难耐的阴寒袭来,使人心生冷意而倍感孤单! 此时此刻,雨子只觉得自己像个迷失路途的孩子!不知该往何处去,更不知凭借法力还能支撑多久!难道就这般与世隔绝,只待最终的凋零?听雨小筑,师父,罗家,还有……尽皆远去!万念顿空之际,没有悲伤,只有彷徨与寂寞…… “琪儿——” 夜色里,雨子孤零零地飘在静寂之中。其袅娜的身影,便如一片淡淡的云。只因没了风的凭借,她不再飞翔…… “雨子——” 又一声凄厉的长啸隐隐传来,雨子暮然惊醒。并非恍惚,分明有人在呼唤自己!是他,林一…… 环顾四方,两眼茫茫。而雨子依然翘首远望,两手掩于胸前,禁不住贝齿暗扣轻咬嘴唇。不知为何,当听到那一声呼唤的瞬间,好似深夜里遇见一点灯火,迷途中寻到了同行的旅伴,才有的孤寒与寂寞顿然远去!而他原本在追杀妖王,又为何要亲临险地,只为了自己而不顾一切…… 雨子想要出声示意,忽而又惴惴莫名。 自己该如何作答?他是在寻找他的兰琪儿,还是我…… 雨子正自迟疑,前方突然划过一道银色的光芒。转瞬之间,一条丈许的蛟龙由远至近。不过少顷,有人闪动着两道紫赤的眼光随后而至。而对方现身之际,已是忙不迭地连声唤道:“雨子!是否安好?真是谢天谢地,方才可是吓人,呵呵……” 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 雨子看着三丈外那轩昂的身影以及熟悉的面孔,又看着银色蛟龙化作发簪回到他的头顶,这才匆匆回了一句。而话才出口,已发觉自己的语无伦次。她不由脸色赧然,秀眸微微闪动。 来的是林一,少见的狂放中透着惊喜与关切。与往常的沉静自若比起来,此时稍显失态。而其不仅是那个狂暴的杀神与霸道的王者,还是一个性情中的男人!还有,他是借助发簪内的精血指引,才寻来的吗…… 林一才将站稳身形,而神色中犹自庆幸不已。 此前,林一疯狂扑了过来,却不见雨子的身影。而四周的情形,让他随即醒悟。葬星地看似神秘莫测,原来不过一虚空所在。如今置身其中,暂时安危无虞,只须寻到出路便可化险为夷! 不过,雨子去了何处! 神识与幻瞳之中,依然难觅人影。焦急之下,林一以修为发出长啸。而一时无人应声,他临机一动祭出了头上的龙首簪。 追风所去,正是云儿的方向! “若是知晓葬星之下另有乾坤,我等也不会为那帮畜生逼得如此窘迫!人在,路在,呵呵……”见到雨子安然无恙,林一总算是放下心来,嘴角泛起笑容,话语里洋溢着难得的愉悦与轻松。说话之间,他不忘运转幻瞳看向远处。 人在,路在!而有人在茫茫夜色中相逢,脚下的路,仿若有了不同。许是有所体会,又或是其他的缘由,雨子悄悄暗舒一口气,还是忍不住含羞歉然道:“一时轻忽而酿成大错,都是雨子之过!” 闻声,林一转向不远处那个婷婷袅袅的身影,眼光沉着了许多,神色中多出一分异样的涩然。他轻轻摇头,温和宽慰道:“彼此皆无恙,你又何须介怀!”其话语一转,不无感慨地又道:“孰人无过?不再错过才好啊……” 雨子的腮边梨涡浅现,却又若有所思。过错,与错过,又该作何解? 林一冲着雨子端详片刻,转而挥动右手猛力划去。‘喀喇’一下,夜空被撕裂出一道缝隙,尚不及细查又瞬间消失,他无奈地撇撇嘴,示意道:“此处诡异且不知通向何处,你我唯有寻觅往前……”其本人站着未动,神色征询。 雨子连忙放下纷乱的心绪,颔首赞同。而她的眼光在林一的脸上一掠而过,想了想又郑重说道:“我会紧随左右……” 林一默然一笑,不再出声,而是丢下深深一瞥,转身冲向黑暗之中。 雨子定定心神,随后飘然而去。面对莫测的去路,她竟然不再迟疑慌乱。或许,只须盯着前方的那个背影,便会让人的心头渐渐沉静下来!曾经的兰琪儿,是否亦与他如此这般…… 夜色无边,虚空有道。两人凭借法力修为护体,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穿行。彼此之间始终相隔三五丈远,倒是有一番默契。 一炷香的工夫过后,林一突然停了下来。雨子稍稍往前,已与其并肩而立。 林一不等雨子询问,已抬手指向右侧一方,分说道:“三十里外,有个死人!” 雨子转首凝神望去,这才见到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有个身影。若非留意,还真的难以察觉。看情形,那应该是之前跌入虚空的妖族中人,却在原地兜着圈子,与自己起初迷路时的情形极为相仿。 “一位妖族的仙人,分明还活着啊……”雨子不解。 林一双眉一挑,已是金龙剑在手,说道:“真正的妖王,在历经苦修之后,尚具几分人性。而那不过是假借洗仙池之利,才得以提升修为的畜生……” 雨子恍然!他口称畜生,显然是动了杀心。出手之后,自然只剩下一个死人! “稍待片刻!” 雨子才将闻声,眼前的人已在原地失去了身影。她再次远望,神色微动。 三十里之外,那妖仙尚自左顾右盼之中,已被一道金光劈作两半! 雨子不是首次见到林一杀人,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他年纪应该与自己相仿,而杀起人来却极为娴熟。等闲之辈,根本不是一合之敌。再加上三修一体,以及诸般神通,左右已无人是其对手! 这样一个人,假以时日将不可限量。而他并非如之前所想象的龌蹉不堪,且有勇有谋,还……罗家的长辈应该有所误会!自己的画轴已然索回,不妨尝试说解一二…… 雨子禁不住一阵心绪翻飞,随即又是一怔。远处的林一现出身形,并未迎过来,而是冲着另一方杀气腾腾地大喝道:“金毛虎,给我站住……” ………… ps:收到‘草鱼合川’寄来的无仙实体书,感谢您的精心编辑和不懈支持!无奈我行文潦草又没时间修改,以至于很多地方有失精炼而遗憾多多!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天涯有尽 感谢:rayray1111的月票支持! 感谢:王叟的捧场支持!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四下里黑咕隆咚,不见了飞坠的流星,更难寻其他人的身影。这与深山老林的夜色有所不同,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天地啊! 原来……原来坠入了虚空之中!自己还没死,哈哈!噗…… 金圣闹明白了自身的处境,劫后余生的惊喜之下,禁不住乐出了声。而他才将张口,一腔老血喷了出去! 没死,却伤势不轻。气息滞涩之外,五脏六腑及四肢百骸都好似散了架,后脊背还一阵阵火辣辣的疼! “哎呦——” 金圣禁不住呻吟了声,已将粗壮的身子缩成一坨,犹自觉着寒意逼人而苦楚难耐。他低下头去,两眼中余悸未消。一身的布衣道袍早已是褴褛不堪,袒露出满是黄毛的四肢上还带着血迹,浑然当年才出山时的情形,哪里还有半分妖王的风采啊! 只不过,能在那巨斧之下逃得性命,已属万幸。多亏当时见机得快,若是不然…… 金圣打了个寒战!少顷,他抬头四望,含血啐了一口。修士有句话,叫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林一,且给我等着…… 稍稍缓了口气,暗自发了一会儿狠,金圣手掌一翻,竟然拿出几粒兽丹来。将之塞入口中,犹觉不足,他又摸出一个禁制封裹的兽形之物。 此乃异兽的元神,为妖域征伐所得,乃疗伤补气的好东西! 金圣手上稍稍用力,不忘张开虎口猛地一吞。元神化作一团带着血光的云雾,瞬间被他吸入腹中。其打了个饱嗝,很是惬意地闭上双眼。 一炷香之后,黑暗中的金圣暮然醒转,随即有力地挥动着双臂,颇为自得地‘哼哼’了两声,竟是精神抖擞的模样。他凭借兽丹与元神之力,曾有的伤势业已痊愈,便是一身的黄毛都显得油润了许多。 还是应该设法回到仙境,为数众多的族人、弟子离不开自己啊!而那个林一愈来愈难以对付,想要吃独食怕是不成了…… 一番计较过后,金圣在原地折腾开了。他两手冒出十道尖锐的利芒,将四周的虚空撕裂出无数凌乱的缝隙。而忙活了好一会儿,其依然难以脱身。 无计可施,金圣急得抓耳挠腮。片刻之后,他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。罢了,且另寻去处! 金圣倒是干脆,有了决断之后转身便走。而他在夜色中一阵乱窜,还真的有所发现。数十里外,一个本族的晚辈正自困顿原处而左右茫然…… 咦?如此说来,幸存者不止一人啊!待本妖尊收拾旧部,来日必将咆哮仙域,哈哈! 金圣心头大喜,往前疾行。不过少顷,他又猛地止住了去势。 黑暗之中,一道金色的剑光分外夺目。那可怜的晚辈尚自浑然不觉,转瞬已被劈成了两段! 此地还有高手,是谁?那剑光与杀人的手段,倒不陌生…… 金圣脸色忽变,不由得瞪圆了一双虎眼。偷袭者冒出身影,不是那小子又是谁…… “金毛虎,给我站住……” 金圣才将认出林一,随之一声大喝传来。他不由得一哆嗦,暗暗叫苦不迭。 那小子也跌入虚空之中,怎么会呢?而亲眼所见,岂能有假!这……这真是冤家路窄! 不过,监寅曾转述过凡俗的一句话,叫作好汉不吃眼前亏。对此,本妖尊深以为然! 而明知抵挡不了天煞神雷与巨斧的威力,我凭什么给你站住? 金圣不作迟疑,扭头便跑。 …… 林一顺道除去了一个妖人之后,随即便见到了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有了前车之鉴,唯恐雨子遇变,他急忙传音发出喝声,无非是要提醒与示警。谁料金圣只有一人,全无曾经的嚣张,逃起来快得像个兔子! 片刻之后,一白衣身影到了近前。 林一并未急着追赶金圣,而是两肩一耸,颇为无奈地说道:“本以为贱人命大,而那金毛的运气也不差……”说着,他回首咧嘴苦笑。 雨子从三十里外赶了过来,心头没来由微微一暖。对方有意等候,体恤之情浅而易见。而他说起话来太过随意,叫人乍一听有些糊涂。 “金毛,是指离去妖王的名讳……?” 话说一半,雨子神色羞涩。本来想问贱人,却难以启齿。 “金圣与监寅,乃妖域中两大妖王,一为金毛虎、一为杂毛虎,简而称之为金毛与贱人!呵呵……”林一轻笑一声,转而看着金圣逃去的方向,接着分说道:“百多年前,我误入妖域而遭致追杀。正是那两个妖王紧逼不舍,还将我打成重伤。当时我无路可逃,躲入罗家……” 这是要重提罗家的那段往事吗?雨子‘嗯’了一声,垂下头来,却听林一话语一转,接着说道:“我返回界内之后,两个家伙不肯作罢,继续在仙域侵扰不止,最终又意外投靠德天华家……” 雨子抬眼看去,对方自顾说道:“现如今,两个妖王带着数百之众混入仙境。而各大仙域却视而不见,任其胡作非为,着实蹊跷啊……” “据我所知,德天乃仙域最为弱小的一家,岂能收服野性难驯的群妖……?”林一话语一顿,转过身来。夜色中四目相视的瞬间,雨子迟疑了下不再躲避。他又道:“金圣与监寅有何企图,不干我事。而他二人屡屡发难,我才不得不针锋相对……” “你……你在责怪九牧坐视仙域动荡?”雨子眼光闪动,秀眉微蹙,忽而出声反问了一句。 林一嘴角一咧,回道:“我只想带你前去追赶金毛……” 所闻答非所问,雨子却露出浅浅一笑。与人这般对话,还是头一回。而不知不觉之中,倒有一番别样的轻松。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自如,挥袖示意道:“且行且说……”言罢,迳自飘然前行。其腮边的梨涡娇艳动人,使得这方浓黑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旖旎的韵致。 林一冲着袅袅往前的身影稍稍失神。方才那一颦一笑,俨然便是琪儿当年的模样!曾有的陌生,好似也淡去了许多…… “九牧极少过问仙域的是是非非,各家若有纷争,在所难免……” 林一暗暗摇头,身形一动,追至并行,随声问道:“既然如此,之前的老妇人与你本人,岂非领命而来?” “你说的是黄婆婆,乃家师的一位老仆人。她带着十二花奴来此有何公干,我也不知……”雨子斟酌了下,接着说道:“我此行重在游历,并顺便记下各家升仙者的多少留待转告师门。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……” 那分明是十二个前辈高人,却身为花奴?而老妇人更为强大,同样还是一位仆从。九牧圣女,愈发的神秘莫测! 而雨子虽为九牧弟子,竟然对师门的一切所知不多,着实出人意料!其不得仙法相授,独自在仙境历险,皆与一个名门高徒的身份不符。奈何她质朴纯善,依旧毫无怨言而心安理得…… 此外,圣女无心过问仙域的是非纷争,却留意起各家仙道高手的人数,又是何意…… 这一刻,许是危机的预知,又或是生性中的多疑,林一的心头忽而莫名担忧起来。他隐约觉得,真正的强敌不仅仅只有界外的罗家等人。或许早晚有日,那个神秘莫测的九牧仙域,必将成为更为可怕的对手! 不管是罗家,还是九牧仙域,都会牵扯到雨子。一方是她的义父,一方是她的师父。到那时候,还真是难为了自己…… 几句话过后,雨子停了下来。身旁那人默不作声,竟让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是说此行过后难再相见,还是说小筑草亭的风声雨声?或者说,我并非是她…… 为了一个女子痴等了六百余年,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情? 义父与罗恨子长老,曾为道侣并恩爱一时,最终却形同陌路。那不就是所谓的男女之情吗?自己虽无经历,还是有所见闻。难道林一与那个兰琪儿与他人不同…… 循着大致的方向,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疾行。而四周暗黑如旧,一切都仿若静止不前。天地之间,好像只有两人的存在。 不知过去了多久,亦不知走了多远。或许,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才好!而天涯有时尽,仙道寂寞多。当云儿意懒,又该何处觅清风…… 雨子不由侧首看去,只有一道身影在寂然前行。她想了想,忍不住问道:“林一,你为何修仙……” 林一没有回头,好像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。 雨子无意惊扰,自言自语道:“时至今日,幼时的念头早没了。来日修至黄婆婆那样的境界,已属妄想!而成为她,又能怎样……” 林一忽而身形一顿,从远处收回眼光。他长吁了下,慢慢转向雨子,轻声说道:“过去只图长寿与逍遥,以后只想走我没走过的路!你既然认定自己是雨子,又何妨成为自己……” 雨子跟着止住了去势,一时默然无语。对方话中含义多多,又该如何解读? 林一不再多说,而是手指前方示意道:“且看……” 雨子的心思一直放在身旁,无暇他顾。闻声远望,她神色一动……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星海绚烂 在前方很远之外,隐隐透出一线光亮。便如晨曦初起,给无边的黑暗闪开一道缝隙,让人只想着追寻前往! 雨子好奇而不解。难道那是虚空的尽头,可是出路所在?她看向林一,对方也恰好回转身来。彼此没有说话,只是不约而同地点头示意,随即双双奔着夜色中的方向疾驰而去! 估摸有三个时辰之后,那光亮由一线、渐渐变成了一片。又过两个时辰,一片成为了无数的星星点点。当再去半个时辰,两人慢慢停下,皆神色愕然! 前方乃是一片三、五百里方圆的巨大的漩涡,星光无数且旋转不息。那壮观的景象,一如星海般的灿烂而神秘! 星海的当央,有千万碎星飞火聚为一处,并形成一团十余里大小的耀眼光芒。那光芒隐隐分作黑白两色,却又混为一体而不分彼此。其旋转之势,却由内至外而由慢渐快,情景颇为的诡异! 尤为甚者,那正中所旋转的光芒好像蕴含着强大的威力。无数的碎石流星为其挟裹而来,并一一遭致吞噬。而但有疏漏随即弹开,并化作更为迅猛的飞火溅向四方,随后再循环往复不止…… 距星海的边缘尚有十余里远,犹能感到阵阵强劲的罡风穿透虚空逼来,让人禁不住想随势旋转,并有扑向那团光芒而融入其中的冲动! 雨子心生怯意,不由往后退了几步,惊叹道:“那莫不是葬星的中枢地核所在,只为吞噬万物……” 林一站着未动,竭力看向前方的耀眼夺目处。神识可见,那团十余里大小的光芒之中,不仅激荡着虚空罕有的罡风,还包裹着一块卵状的巨石,更蕴含着丝丝隐隐的元气与灵气。而随着每一道流星的融入,其变得更为混凝而厚实。不过…… 林一的双眼中突然有紫赤光芒闪过,随即又暗暗诧然不已。幻瞳之中,一片混沌。威势庞大的星海漩涡,竟然踪影皆无。唯有道道凌乱的气机在虚空中游走盘旋,分明为天地禁制所成。 葬星地,足以让人为之惶恐并身陷囹圄。而那栩栩逼真的一切,竟然只是虚幻所在! “无妨!虚空禁法而已……” 林一轻声分说一句,犹自看向前方。 “葬星地皆为幻象?此前的流星,也是如此……?”雨子难以置信。 林一稍作沉吟,回过头来。星光照耀之下,不远处的人影分外娇娆多姿。他匆匆一瞥,转向别处,说道:“此前的流星应非虚假,却不知落向何处。而此地确为幻象,或为虚空阵法所致。个中究竟,不得而知……” 雨子恍然,又道:“那虚空禁法甚为玄妙,却不为神识所见。而你一双法眼端的不凡,尚不知是何神通,可否赐教……”她几次三番见到林一眼中的异样,禁不住为之好奇起来。 “幻瞳之术,为帝妃侍女千幻所赠!” 换作他人,林一根本不予分说。此时,他只管如实作答。 千幻,真有其人?雨子悄悄往前移了两步,前方的星海漩涡依旧是虚实莫测。她迟疑了下,很是随意地问道:“你不是说那女子转世重生了吗?她如何传你神通,今生又在何方?” 林一想都不想,应声说道:“她在离去之前以神通相赠,六百余年过后,已然是位仙域的炼虚修士……” “你……你还能寻到她不成?彼此又该如何相认……”雨子暗暗摇了摇头,犹自难以置信。他不会像对我这般去对待别人吧?真若如此,太过荒谬! “千幻转世成为妖域中人,被我遇见收为弟子。她今生名为仙奴,乃界内九州门的门主。至于如何相认……”林一稍稍一顿,接着说道:“我与奴儿并未相认,也从未给她提起过当年的往事……” 雨子微微一怔,秀眉微蹙,说道:“那仙奴或为拜师心诚,你不过是臆想猜测罢了!”她若有所失般地缓了口气,又道:“纵有千千结,轮回已了断。前世今生缘,对面两不见……”自己真是那个琪儿,并有故人寻来,倒也值得庆幸。而这一切便如星海幻景,过眼云烟…… 林一默默失神,好似在回味着什么。片刻之后,他接着说道:“奴儿有自己的族人,也有自己的师父。而一同误入鬼灵域的轮回塔之后,她便跟着我走了……” 雨子有些意外,自语道:“轮回塔?典籍有述,经轮回塔逆出,可悟前生!而非仙尊修为者难以入内,且早已下落不明……”她心绪稍稍起伏,转而问道:“仙奴莫非已在轮回塔中想起了前生?真若如此,你二人何不相认?” “奴儿怎样,没人知晓。她或将我当作了另外一人,彼此又该如何相认呢?”林一并非就答,反倒是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。 雨子只觉得眼前云山雾罩,一时朦胧不明。她打量一下近前的身影,转而望向远处,轻声道:“你若有话,不妨直言……” “随口一说,无须介意!呵呵!”林一淡淡苦笑了下。该说的话,都说了。不该说的话,也说了。事已至此,反倒是话语无力。而人之血脉精魂尚在,来日想要借助轮回塔都是枉然,徒呼奈何!许是有感而发,他悠悠叹道:“前世今生缘,生死两难断啊……” “有人……”雨子不及理会林一所说,抬手指向左侧的一方。循着星海边缘的百里之外,有人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时隐时现。 “嗯!远处还有另外两人……”林一应了一声,有些没精打采。他并非随着雨子看去,转而冲着前方若有所思。适才已有所察觉,却没放在心上。那是逃到此处的金圣与两个妖人,许是为星海奇观而感到好奇,皆徘徊滞留不去。 林一在不动声色之下,已将远近的情形看得清楚。而他提升修为不久,神识怎会这般强大?雨子还想问话,随即眼光一闪又打消了念头。对方身影肃穆,气势迥然,好似已融入夜色之中…… 此时,林一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团光芒之上。 无边的暗黑虚空,不正是混沌所在吗?那黑白的光芒,一如阴阳初生。其旋转之下,带动万般变化并循环往复不息,自有生机萌动。而那环绕的星光,以及卵形的巨石,岂非就是天地初始的模样? 而天地万物化五行,分阴阳而归浑一。由此衍化之道,寻本源所在…… 心有所动,林一琢磨起了《五行正源》之要义。曾苦修百多年而不得,竟于莫名之间豁然有悟…… 不知过去了多久,林一忽而抬起双臂。神我两忘之中,他掐出一连串诡异的手势,看起来颇为混杂。其中不仅有天魔印、雷法、天罗禁、玄天剑法与明火诀,还兼有升龙诀及三分似是而非的法诀。 片刻之后,林一眉心的三道印记微微闪动,周身气势渐渐大盛。当四周的虚空猛地一沉,他突然挥动右手往前一指。随之刹那,一片血色的云雾迅即弥漫百丈方圆、千丈方圆,直至数十里方圆依然不肯停歇…… 与此同时,血雾所去俨然要禁锢一方天地。经过此处的流星稍稍滞缓,随即便骤然一乱。不过闪念之间,那旋转的星海猛然疯狂起来…… 雨子一直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,忽见林一祭出血雾,不由为之讶然。他独自沉默的两个时辰里,竟然在感悟仙法神通。而蓦然出手之下,怎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? 转眼之间,随着星海漩涡的异常,强大而莫名的威势逼迫而来,并有凌厉的杀机陡然降临,竟让人无所适从而心生死意!这究竟是何等仙法,莫不是要毁天灭地…… 雨子只觉得寒意难捱,禁不住花容失色,忙连连退后。而前方所见,还是让失声惊呼道:“那妖王缘何寻死……” 百里之外,金圣竟然陷入到了星海漩涡之中,并在疯狂的旋转下飞向了当间的那团光芒。不过瞬间,人影消失。若非意外,就是自己寻死。不然,他为何如此…… 雨子的话语声才起,那令人惶恐不安的疯狂动乱忽而消停下来。林一已散去了杀机、收敛了气势。百里方圆的血雾荡然无存,星海漩涡渐渐如常,好似方才只是一场错觉。 “金圣并非寻死,而是逃生。另外两人,同样因祸得福……” 林一转过身来,两眼中血光淡去,犹自眉梢飞扬,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暗忖,方才的出手虽未尽情施展,而威力却初现端倪,可算是神通有成? 雨子见林一神色如常,暗暗放下心来,这才从数十丈外迎了过去,诧然道:“你是说,绝境可以逢生……” “所谓的绝境,虽有凶险,最终不过虚空幻象罢了!那漩涡之中,乃葬星地的禁制所在,说不定真有出路亦未尝可知,且试上一试,如何?”林一的心情转好,恢复了往日的洒脱自如。 雨子稍稍迟疑了下,轻轻‘嗯’了一声。林一咧嘴微笑,转身已冲向了那片绚烂的星海。她忙紧紧跟随……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紫薇塔下 废墟的尽头,为数不少的修士远近各自成群。前方乃是一片宽广的平地,空空荡荡之中透着莫名的诡异。数百里外,神秘天光的笼罩之下,那高耸的白玉巨塔依然巍峨而静穆莫测! 雷家所在的地方,雷天忙着与雷云子、雷方子等人说话。他与平荃带着子弟赶到了紫薇境,自然要向各家的长辈禀报一番。 戈灵子则躲开人群,独自呆在一旁东张西望着。他如常的笑脸上不见笑意,反倒是心绪不宁的模样! 终于突破合体的桎梏而一步升仙,可谓数千年的心愿一朝得偿!雷家守信,践行了曾经的许诺。而自己识时务、懂进退,才有机缘天降。难道不是吗?既然如此,雷家的前辈及诸多高手,还为何要将自己当成一个外人呢? 身为界内的修士,暮苏仙域才是自己的根本所在啊! 本想着成为仙人之后,一统界内便可顺理成章。即便与各家仙域有过恩怨,谁还敢有所忤逆不成?如今却多了林一这个变数,一切都乱了套。没了雷家依为靠山,自己以后又该如何在界内立足呢? 不过,离开洗仙池已过去二十日之久,便是那数百妖修都相继赶到了此处,林一却依然不见踪影。紫薇境没有别处可去,他是遇变、遭袭,还是死了? 戈灵子伸手抹了一把胡须,禁不住暗暗侥幸起来。人与人的运气,总是此消彼长。若是林一倒霉,说不定自己的来日就会一片光明! 理所当然之中,戈灵子脸上的笑容变得自如了许多。他看向脚下,转而四望。 据悉,由此通往那巨塔的数百里之内,皆为死地绝境。为此,雷家的前辈都望而生畏,寻常的高手更是不敢往前半步。故而,各家弟子大都转去废墟间寻觅。仙境遗址众多,但有发现便收获匪浅。 自己是继续观望下去,还是转身他往…… 数十丈之外,雷家的几人尚在叙话。赤须赤眉的中年人,乃雷家的家主雷云子。与其并肩而立的清癯老者,则为雷方子。另外两位老者,则为雷家的长老。而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,正是雷天。 从雷天的口中有所获悉,雷云子从远处收回眼光,沉声问道:“林一与雨仙子皆下落不明?是那伙妖修所为,还是另有缘由?”他一举一动,无不带着凌人的气势。 一旁的雷方子接话说道:“且不提林一,雨仙子但若有变,德天的华家必将遭致九牧的雷霆之怒……” 雷云子随口问道:“雷长老以为,妖族的背后真是德天的华家?” 雷方子拈须微微一笑,随即摇摇头不再作声。 雷天这才趁机冲着几位长辈拱了拱手,看着雷云子说道:“妖修前后五百多人,均已来到紫薇境之中。孩儿命族中子弟前去打探得知,林一带着雨仙子与对方在葬星地有过交手,随后连同一位妖王坠落虚空而生死不明……”他顿了下,带着些许的担忧接着说道:“妖族愈发猖獗,且事关雨仙子的安危,不妨将此转告给九牧的那位前辈、或是罗家……” “哈哈!”雷云笑了一声,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:“妖族势成,无非怂恿庇护所致。而其兽性难驯,只怕有人要弄巧成拙,我等不妨静观其变!”他转身冲着远处示意了下,接着说道:“至于九牧与罗家,皆无暇他顾,又岂会在乎一个雨仙子的下落!你莫再自作多情了……”其一语道破雷天的心思之后,无意多说,犹自暗暗自忖道,那个林一莫非是个无缘之人? 雷天尴尬地摇摇头,转而抬眼远望。初到紫薇境,他还没来得急留意四周的情形。 左手方的数十里,聚集着天威与天魁的一二十个前辈高手;再远处,则是慧天与天嗣两家忙碌的人影。右手方的百里之外,分别是罗家、华家的所在,还有数百个妖修盘踞成群。而无论彼此,皆在试图往前,以便接近那巨大的玉塔。 不过,那万丈的玉塔之上,已有人先到一步并攀至半腰。为天穹泻下的光芒所笼罩遮挡,若非凝神细瞧还真难以察觉…… 雷天惊讶道:“此地禁制难以逾越,却挡不住九牧的高人。看来紫薇塔上的宝物与我等无缘了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雷方子笑着安慰道:“呵呵!倒也未必……” 雷方子乃叔伯长辈,雷天不敢怠慢,忙看向对方,静待分晓。有关紫薇仙境的秘辛他还是知道一些,却对九牧仙域的异常有所不解。”此处千里方圆之内,看似平坦而宽敞,却禁制密布而凶险莫测,少有人可以轻松穿越其中。时至今日,我界外七家还无人可以踏上紫薇塔半步。而九牧的高人来自远古,通晓仙家禁法亦属寻常,不过……”雷方子话语一转,接着说道:“据传那巨塔之上,另有一尊真正的紫薇塔。仙帝以此与另外八座宝塔创就天地,奈何其中两塔威力迥异,致使仙域不稳……” 雷方子稍稍一缓,举手示意了下。那四方损毁的八座塔基尚在,可见方才的一番话并非没有来处。他冲着雷天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呵呵!仙域虽已崩坏殆尽,而紫薇塔却完好无损,威力犹存啊!试问,有谁可以抵挡仙帝的修为与禁法蕴含的天地之力……” “无人可以比肩仙帝的修为,九牧的高手也不成……”雷天恍然。神识之中,那巨塔半腰的十三道人影好似在困顿不前,一如雷方子长老所说的情形。如此看来,九牧仙域一时难遂所愿! 雷方子倒是对雷天这个晚辈青睐有加,不忘趁机说教道:“我等虽难以接近紫薇塔,却不误每隔千年一回的历练。莫论机缘天降,有志者事竟成!” “罢了!耽搁已久,且着手尝试破禁……” 雷云子挥手打断雷方子,冲着四方沉声喝道:“谙熟禁法者当全力以赴,其他人等便宜行事。但愿此行有所得……”随其吩咐,近百罗家的子弟各自散开。在不远处观望的戈灵子迟疑了下,随着众人往前挪动脚步…… …… 巨塔的半腰,十三人缩在一块白玉台阶上,或坐或卧,很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纵然躲在人后,黄婆婆同样是心神疲惫而无可奈何。 用了将近一个月的苦功,好不易攀上了五百多层石阶。路途虽然过半,而从天而降的无形威力却愈发凶猛,犹如万钧大山压顶般的无情,使人不堪重负!照此下去,只怕要无功而返了! 唉!我真是个苦命的老婆子! 黄婆婆暗叹了一声,颇为不甘地抬头仰望。那天上旋动不息的光芒之中,仿若有人在居高俯瞰。不知他在嘲讽自己一行的痴心妄想,还是在藐视万物? 哼!即便是天威所在又能如何,万事皆休,何不体恤众生而网开一面…… 黄婆婆不忿地念叨了一句,转而回首喝道:“歇息过罢,动身!” 闻声,十二个男子相继爬了起来,依旧是个个神情阴冷而一言不发。其为首者竭力往上一蹿,才去丈余便直往下坠。余下的同伴齐齐出手,一通忙活之后,才送他再上一层石阶。 如此过去了半个时辰,余下的六人再无力往上。黄婆婆迫于无奈,一边念叨着命苦,一边起身抓着两人飞上了石阶。三番两次之后,她累得盘膝坐下再不想动弹,只得命众人原地歇息…… …… 几片废墟之间,妖族的五百之众占据了很大的一块地方,没人四去寻觅,也没人到处乱跑,皆挤坐一起望向一位来回踱步的白须老者。那是妖王监寅,已换了身道袍,抬手举足颇具高人风范! 五百多妖人,成就仙体者近三百之数。这还是独占了洗仙池的结果!见仙气汇聚缓慢而事倍功半,监寅的弟子无心等候下去,便带着众人闯过了葬星地,并于日前赶到了紫薇境。本以为洞天福地有便宜好占,谁料入眼处尽为废墟,着实令人扫兴! 不过,监寅心情大好!他将众人召集一处,有话要讲! “我与金圣兄,情同手足!喜见两家为一体,金圣兄可以瞑目了……” 监寅学着修士的模样踱着方步,春风满面,手拈长须侃侃而道:“金圣兄未竟之大业,理当由我一肩挑起……”其稍稍一顿,眼光环顾。四周没人出声质疑,又或许都没听明白。他高深莫测地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据悉,那紫薇塔与我万妖谷的妖坛很是相仿,却无从接近。而既然来到此处,不可轻易离去……” 见众人心不在焉,监寅略觉无趣。他沉吟了下,直言了当地吩咐道:“紫薇境仙气浓郁,尔等借机修炼,不得擅自行事……” 话语高深了,没人听懂。说得直白了,顿时有人叫道:“我等已然成仙,该当趁机见识一番才是,缘何还要困守此地……” 叫嚣之人,来自金圣的部族。监寅不动声色地摇摇头,气定神闲地说道:“尔等徒有修为,却与应有的境界相差甚远!若不勤加修炼体悟,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仙人啊……”对方不解问道:“什么才是真正的仙人?” “哈哈!问得好,什么才是真正的仙人,且看看本王……本尊……” 监寅抚须大笑,继而大袖虚张,摆了个仙风道骨的架势。而他才要接着分说,忽又脸色一沉,冲着不远处叱道:“我与弟子传经授法,不得无故相扰……”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皆为同类 感谢:草鱼禾川的支持! 感谢:px人淡如菊的捧场支持! ………… “传经授法?哼……” 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,尚未接近妖修的人群,便被对方出声斥退。此人乃德天华家的华传子!他惊愕过后,无意争执,只得愤愤拂袖而去,却腹诽不已! 那不留情面的并非旁人,正是自己接洽陪伴过的妖王监寅,却说翻脸便翻脸,全无德行可言!一群妖人,懂得什么经、传得什么法?不过是人多势众之后的气焰嚣张,真可谓兽性毕露啊!如此一来,华家岂非引狼入室? 片刻之后,华传子离开了妖修聚集的废墟。行至不多远,他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。华家的七、八个高手皆在一筹莫展,其中的家主华权子犹自眺望着右手一方。数十里之外,罗家已有人深入禁法慢慢前行,而自家依然毫无进展…… “真是岂有此理!本待询问监寅的手下可有禁法高手,并有求助之意。谁料话未出口,便被他赶了回来。如此无情、无义、无德之辈,视我华家何在?” 家主华权子转过身来,脸色有些郁郁。他应该对华传子的抱怨早有预料,不予可否地摇了摇头,转而看向眼前的一方所在。少顷,其大袖子轻轻挥动了下。空荡荡的四周骤起一层光芒的涟漪,强大而莫名的杀机逼迫而来,使得在场的几人顿然色变。 华传子不明究竟,顺手抛出一把飞剑用来抵御。而飞剑离身不过四、五丈,稍稍触碰光芒禁制,竟被“砰”的一声震成了碎屑。他惊嘘了下,禁不住便要退后,家主华权子适时出声轻喝:“不得莽撞!” 华家所在的这块地方,已然抵近紫薇境的无形生死大阵。只须小心且避免冒进,倒也安危无虞。可若是莽撞而触动了禁法,必将遭致灭顶之灾! 华传子自知冒失,神色歉然,忙止住脚步,脑门子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。在场的另外几人皆神色惕然,各自谨慎戒备。 家主华权子倒是个温和性子,并未对华传子的忙乱有所怪责,而是摆摆手安慰道:“妖修一事,暂且搁置一旁。但有意外,当另有说法。而我等并不通晓仙家禁制,只得就此观望以待时机!” 另有说法,又是怎样一个说法,华权子没提。华传子及在场的众人或有猜测,也没动问。于是乎,华家的一帮高手只能眼馋地看着他人在渐渐往前…… …… 妖修的五百多人,再加上仙域的修士,近千之众散落在紫薇境的四周,为了各自的机缘在寻觅、或是期待观望着。 界外七家的前辈高人们,只想着接近并攀上数百里外的那座白玉巨塔。据说那塔巅之上,可有着仙帝的衣钵传承。若得天缘者,不仅修为陡升,还将纵横仙域而超然于万物之上! 仙道漫漫,登天的路从来没有尽头啊!登而攀之,不懈不怠! 只不过,与华家的情形相仿,惠天的孔家、天嗣的阮家,皆因实力不济而困顿不前。其他几家则有不同,已或远或近地踏入禁法之中。而这又以天罗的罗家为最,情形令人瞩目。 随着又一阵光芒的闪动,罗家众人已深入到了禁法的三、五里远处。其仙人修为的高手,足有一百五、六十位之多,前后排成了一排,彼此相隔三、四丈,各自手掐法诀忙个不停。 罗家为首之人,乃是一位黑衣白发的老妇人。其大袖挥舞,丝丝缕缕的法力从双手间飞泻而出。四周随之响起了微微震动,少顷便是一阵光芒倒卷急去。她轻抬脚步往前,未及三丈远又停了下来,转而让过一旁,稍显疲惫地说道:“容我歇息一二!罗坤子,该你了……” 老妇人的身后,跟着两位两者。其中一人沉默寡言,另一人却是迎上前去笑道:“罗恨子长老的禁法之道极为娴熟,叫人自叹弗如啊!您且歇息,由我来破禁!” 老妇人正是罗恨子,三角眼里闪动着一抹得意之色,却犹自绷着脸毫不领情地说道:“天罗禁,原本就是仙家的禁法。而罗家的嫡传子弟早有习之,我不过略有所专,你罗坤子少来奉承……”其修为一般,却修炼天罗禁已久。而有所专,便有所长,她破除禁制的时候自然比他人手脚快些。 “呵呵!您所言极是!此地尚有数百里禁制,非一人一时之功。我等还须齐心戮力,方能破禁有望!”罗坤子无意争执,应承了一句之后,接着施展手段。随他法诀掐动,一条可行之道缓缓穿过无形的禁制继续往前。 往年的时候,罗家虽有《天罗禁》在手,依然难以穿越此地的禁制,却可从中借鉴体悟,倒也不无裨益。今日携众而来,轮番合力出手之下,或许有所突破亦未尝可知! 这条可行之道,前后三、五里,左右却只有丈余宽。罗恨子让过了一人之后,不得不与随后的另外一人狭路相遇。她眼光一翻,禁不住冷哼了一声,转而冲着远处的众多子弟吩咐道:“十二个时辰之后,禁制一如原状。尔等各自小心……” 白玉巨塔四周的禁制,亘古已有,好似浑然天成一般,破解之后依然可以自行修复,颇为奇异!故而,罗恨子这才提醒一番,以免有弟子惹出意外来。 跟在罗坤子身后的不是旁人,乃罗家的家主罗清子。他对罗恨子的白眼视若未见,犹自一手背后、一手拈须,默默远眺而心事不明。 有关紫薇境的情形,根本不用谁来禀报,罗清子同样是看得一清二楚! 仙域与妖族的近千之众齐聚于此,唯独少了雨子与林一,倒是有些意思!那是天灾,而非。机缘短浅者,终将难逃一劫。他二人倘若再也回不来了,曾有的担忧,是否多了变数?所谓的应劫之人,皆为虚妄;九牧高徒,不过尔尔。圣女或有苦心,岂非同样落了空? 更为有意思的是,林一与雨子竟然缘起一卷画轴。那小子莫非真的看上了老夫的义女?他两人若是郎情妾意,是应该阻止还是竭力成全?虽说无论怎样都将注定无果,眼下论起来还为时尚早! 不过,曾记得那画轴乃圣女避讳之物…… “那伙妖修缘何尾随而至,还有德天的华家……”罗清子忖思之际,一旁的罗恨子已是怒不可遏。 在三、五里之外,众多妖修聚在罗家开辟的通道前。而罗家的弟子岂肯让步,对方却依仗人多纠缠不退。德天华家的十余人见有机可趁,也从远处奔了过来。与此同时,更远处的其他各家皆在观望。 破解禁制不容易,能否接近巨塔寻获仙帝的传承,全凭着自家的手段,岂可让他人跟着捡便宜? “胆敢欺我罗家,随老身杀将过去……” 罗恨子的一双三角眼里已是怒焰滚滚,冲着近前的三、四十人发出一声厉喝,便要冲过去拼命。那群妖修虽气焰嚣张,不过才将提升修为罢了,怎比得上自家数十个真正的仙人。杀人立威,当如此时! “慢着!” 罗恨子尚未离去,数十子弟犹自踌躇,许久不出声的罗清子忽而开了口。她微微一怔,止住身形,回首尖声喝道:“罗清子,你是何意?看我罗家受辱而无动于衷,你枉为家主……”罗家上下,敢于当面顶撞并质问家主的,唯其一人。 罗坤子忙着破解禁法,对身后之事佯作不知。那三、四十个罗家的弟子则低头躲避,显然是对家主与罗恨子长老之间的恩怨早有知晓。 “自古以来,弱者依附强者,乃天经地义!华家及众多道友既然甘为附庸,罗家不妨成人之美,又何辱之有?”罗清子没有回头,依然在看着远处,话语声却缓和了许多,接着又说:“天道之下,皆为同类。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纵然是界外各家皆投奔而来,且乐见其成……” 罗清子的意思是说,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妖修,只有来自德天华家的一群同道。而对方要跟在罗家的身后前往紫薇塔,有追随投效之心,更有敬仰强者之意,岂能拒之门外呢?若是界外仙域皆如此这般,善莫大焉! “口是心非,必有不可告人之举!”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出自罗清子之口,倒也合乎他高人的身份。而罗恨子好似已将其看透看穿,很是厌恶地啐了一口,接着不忿地叫道:“数千年来,从不见你说过一句真话。我难道不是罗家子弟,有事为何瞒我……” 罗清子拈须的手顿了下,随即一甩背在身后,索性不再吭声,唯有脸色发沉。哼!女人家,听不得真话!但有风吹草动,便会大起波澜。便如此刻,有事还不传遍天下? 罗恨子虽气势汹汹且咄咄逼人,还是不得不止住了拼杀的念头…… …… 在雷家众人的合力之下,不过勉强破去了数百丈远的一段禁制。而雷云子对此浑不介意,时刻关注着远处的动静。 仙家禁制难以破解,前行半步都属不易。即便是以禁法独步仙域的罗家,亦不过如此。只可惜雷天在罗家的那些年里所获不多,谁让他只顾着贪恋什么仙子呢! 不过,当远远见到罗家、华家以及妖修的情形,雷云子禁不住抚须哈哈一笑。他身旁的雷方子有所会意,径自转身离去。而其身后的雷天略有不解,又似有所悟……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天机有变 感谢:复烤土地、huangjinzhou的月票支持! 感谢:px人淡如菊的捧场支持!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紫薇仙境开启的一个半月之后,林一与雨仙子依然没有现身。而各家的高手在忙碌个不停,皆无暇他顾。 在紫薇塔前的宽阔的平地、或是平川之上,一大群人已深入禁制的百里远处,却去势变慢而稍显混乱。其足有七百多人挤在一起,形成了个数百丈的大圈子。外围乃是罗家与德天、惠天及天嗣的两百多高手,各自施展手段开辟通道;监寅所带着的五百多妖人,则修缩在了当间,一个个无所事事而又神色不安。 罗家还真是大开方便之门,不仅允许华家与众多的妖修跟随同行,并将寻机而来的惠天与天嗣两家纳入其中。而人多势众之下,却于事无补。破解禁制,还得倚仗罗家的高手。 三、两日之后,先前破开的禁制已渐渐恢复了原状,同时断绝了七百多人的退路。要在绝境之中维持那么多人的立足之地颇为不易,全凭着不断地破解禁制才能支撑下去。若是稍有松懈,只须十二个时辰过后,必将大难临头。而正如干活少不了力气,破禁所消耗的可是法力修为啊! 如此这般,罗家的修士有些吃不消了,进程自然慢了下来。而前方的禁制,尚有三百多里之遥。想要在余下的一个半月里尽数破解禁制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那白玉巨塔,注定了只可远观而不得近前! 为此,罗恨子少不了要迁怒一番!若非受人拖累,罗家怎会陷入这进退两难的绝境? 罗清子对罗恨子的抱怨不予理会,反倒是命罗坤子出面安抚众人。深受其惠的德天等三家仙域,自然要对罗家言听计从。纵然是日趋骄横的监寅,也不得不许下感恩戴德的诺言!迫不得已啊!失去了罗家的庇护,没谁可以在禁制之中有所幸免。而起初可不是这样的,还真是世事难料! 是要破去禁制并接近紫薇塔,还是要借机收服妖修及三家仙域,没人知道罗清子的真实意图。无论怎样,罗家的麾下,已有了七百多仙人修为的高手,乃不争的一个事实! 不过,或许有人看出了罗清子的想法。距罗家的百里远处,天罡、天魁与天威仙域的修士同样聚为一处。以雷云子的雷家为首,加上司空家与平家,共有两百多高手,在禁制之中另外开辟了一条二、三十里长的通道。两者虽强弱不同,却又壁垒分明。界外仙域,俨然分成了两派! 这两派各自有何用意,暂且不提。双方都已陷入到了禁制之中而难以往前,所处的窘迫倒是大同小异! “诸弟子轮番歇息,撑到仙境关闭之日即可脱身……” 罗家所在的人群中,罗坤子吩咐一声过后,走到了驻足观望的罗清子身旁,无奈地摇摇头,传音又道:“此番有备而来,终究还是不免深陷泥淖啊!”说话之间,他眼光掠过四周,脸上不忘带着随和的笑容。 数十个罗家的弟子,在前方横立成排。随其一道道法诀飞出,禁制被缓缓破解。另有各家的修士看护四周,以防不虞。 在这片数百丈的空地当间,乃是挤成一团的数百妖修,全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,一个个对修士的手段是又惊又羡,却又各自惶惶不安。那无形的禁制,便如天威所在,万物莫不惶恐啊 距罗坤子与罗清子的不远处,孔方子、华权子、阮将三人之外,另有一位白须的老者。他冲着罗坤子含笑相迎,好似彼此极为熟稔且交情不浅的模样。 另一侧的地上,罗恨子则干脆闭目静坐,犹自满脸的戾气。她再不愿出手破禁,以此来宣泄心头的不忿。 罗清子瞥了眼身旁的罗坤子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摆脱泥淖又能如何?有所得,必有所失……”他话语中似有所指,转而继续远眺。 罗坤子随着罗清子看去,禁不住摇了摇头,自语道:“以九牧高人的修为,都难以攀上那巨塔之巅,家主早有所料……” …… “哈哈!罗家的势头已然不再……” 天罡、天魁与天威三家的人群中,雷云子抚须大笑,转而冲着一旁接着示意道:“如何?我猜测那罗清子与妖族早有勾搭,眼下终于真相大白!他借助德天的华家暗中行事,不过要混淆耳目……” 百里外的那一大群人,往前的势头明显缓慢下来。紫薇塔中的仙帝传承固然紧要,而最好的下场,就是谁都得不到。由此看出罗家的企图,或可算得一桩收获! 雷云子的身旁,除了自家的雷方子、雷天之外,还站着另外四人,乃是一对父子与一对父女。那身材粗短的稳健老者,乃司空尚;个头中等且素袍裹身的无须男子,则是司空业;留着三绺长须且面庞清癯的老者,乃平阳子;年轻貌美的女子,则为平荃。 “妖修侵扰我仙域多年,乃一大祸害!罗清子此举,无异于开门揖盗,真是糊涂……”司空尚打量着远处的情形,脸色有些凝重。 “呵呵!罗清子才不糊涂呢……”平阳子呵呵一笑,与雷云子点了点头,转而冲着司空尚又道:“若非妖修相助,罗家又怎能一家独大呢?以后我等的日子不好过啊……” “哼!我三家的高手,也有两百之众,怕他何来?界外之仙域,乃七家之仙域,非罗家独有……”司空尚禁不住愤慨陈词,却又话语一转,略有担忧地说道:“那可是五百真正的妖仙,不容小觑啊……” 见司空尚有所顾忌,雷云子不以为然地笑道:“哈哈!料也无妨!这正是我与雷方子相邀之初衷……”此前,当众多的妖修与罗家凑到了一起,他命雷方子适时寻到了司空尚并道明了用意。平阳子与雷家早有共识,在一旁稍加促成,便有了此时的三家联手之势。 “据悉,那群妖修来自妖域,只因背叛了妖尊,才四处流窜……”雷云子继续分说道:“我等不妨于日后寻至妖域,假他人之手来剪除仙域的祸害!如此一来,罗家将不足为惧!” 平阳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附和道:“雷兄所言极是!司空兄,你意下如何?” 有两人的一唱一和,司空尚随即恍然,倒也痛快,手一挥,应道:“我三家一体,无须多说……” 雷云子又是哈哈大笑,说道:“有九牧的高人在此,紫薇塔已不容他人窥觊。不过,由那位高人的情形看来,塔中藏有仙帝传承的说法,应该不离十。而她只怕要一无所获,我等且……” 三人叙话之际,一旁的雷天在独自冲着那巨塔之上的天穹默默出神。好好的一位仙子不见了,别人可以不介意,而我雷某人又岂能忘怀呢! 雨子啊!林一那人晦气缠身,谁挨着谁倒霉!若非有他添乱,你本该安然无恙,如今却芳踪杳杳,叫人牵肠挂肚。雷某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,平家的平荃都这般以为…… 恰于此时,那天穹中所旋转的光芒好似微微颤动了下。雷天神色一凝,忽而有所发现,忙出声提醒道:“爹!两位前辈,天机有变……” …… 白玉巨塔的九百层高处,黄婆婆兀自一个人瘫坐着。她鬓发凌乱,气喘吁吁,已然是疲惫到了极处。 “此行,难道要无果而终?” 黄婆婆很是不服气地念叨了一句,以手撑地便要强行起身,而尚未直起腰来,无上的重压倾轧而至。只觉得四肢百骸嘎吱作响,难耐的痛楚直叫人难以承受,她禁不住惨哼了一声,旋即‘扑通’一下瘫在原地。 “我呸!洞天后期的修为很了不起啊!若非另有天地禁制,凭借老身的修为,至少再上五十层……” 黄婆婆大口急喘着,还不忘腹诽一通。而她抬起头来,不甘不愿的神色中,隐隐透着一丝绝望。 九十九层的石阶尽头,已近在眼前。神识之中,一尊石塔的身影已现端倪。便是天上旋转的光芒,都仿若触手可摸。而那一切又似雷池所在,再难逾越半步且遥不可及! 为了这一日,已着手准备了数千年。无论从紫薇塔中寻到什么,都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。至于她,还有他,婆婆我又怎管得了许多呢! 不过,那台阶每上一层,禁制之威便随之增强一分。眼下功亏一篑,奈何…… 黄婆婆回首身后。七百层台阶处,十二个花奴同样是瘫坐一堆,都跟死人般的模样,皆是精疲力竭而狼狈不堪。 见状,黄婆婆禁不住暗叹了一声。她虽生性好胜,却也心知肚明。若非借助十二个花奴之力,只怕自己还到不了此处! 黄婆婆的眼光转向远处,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。由高塔之上俯瞰下方,那近千修士分作两群而裹足不前。还想穿过紫薇禁制,真是不自量力…… 恰于此时,突然有人从天而降,还四肢挥舞着‘哇哇’大叫。 黄婆婆一怔,忙抬眼看去。而不过瞬间,又是两道人影从天穹光芒之中飞坠而下…… 第一千零五十章走上一遭 从天而降的,是妖王金圣。随后而来的,是他族中的两个晚辈。 意外脱困,来不及有所侥幸,金圣便跟一块石头似的直往下坠。全力施展修为,犹然身不由己。而下方不仅有高塔、修士的人群,好像还有凶不可测的禁制。莫不是来到了紫薇境?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,岂有命在? 惊恐之下,金圣吓得四肢乱舞、连连吼叫。而去势依旧,他不禁暗暗后悔起来。早知如此,还不如与那小子继续在虚空之中捉迷藏呢! 还记得为了躲避林一的追赶,慌不择路之下,金圣直接闯入到了一片星海的漩涡之中。意外遭变,他吓得急忙躲避,谁料竟然是虚惊一场。那看似诡异的星海漩涡,原来只是一方幻景! 既为幻景,不知可有出路? 金圣有所企图,便在星海漩涡的边缘寻觅徘徊。而前途莫测,他久久不敢轻易冒险。 当发现了林一的踪影之后,金圣转身要跑却又随即打消了念头。那小子跟个傻子般地冲着星海发呆,根本无暇理会远处的动静。既然如此,且伺机而动! 谁料两个时辰过后,那个林一突然挥动大袖祭出一片血色的云雾。不一会儿,星海漩涡受其扰动而骤然大乱,疯狂的威